陈锋脚下的卡车,被这股力量震得向上弹起半尺之高。
整座山谷都在剧烈地、疯狂地颤抖,仿佛地壳深处有一头沉睡亿万年的巨兽被彻底激怒,正要翻身而起!
这不是炮声。
这是真正的雷霆万钧!这是大地撕裂的怒吼!
五十枚!
五十枚每一颗都重达四十多公斤的高爆榴弹,在膛内化学能的巨大推动下,获得了恐怖的初速度。
它们旋转着,呼啸着,划破冰冷的夜空,组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
炮弹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的尖啸声,再也不是普通迫击炮或者山炮那种“啾啾”的声响。
那是一种沉闷、尖锐、持续不断的怪啸。
“呜——呜——呜——”
像是有一整列满载着死亡的火车,正从另一个维度的高空呼啸着穿过隧道,用汽笛声向人间宣告它的到来。
那是死亡列车的鸣笛。
陈锋没有任何保留,也没有任何仁慈。
第一轮齐射,不是警告性的试射,不是校正弹道的试探。
是饱和!
是覆盖!
是毁灭!
他要用这第一波来自地狱的钢铁风暴,将两公里外那片还在进行篝火晚会的区域,连同那个悠闲品茶的大队长,从地图上彻底、完全、干净地抹去!
毁灭,才刚刚开始。
还没等第一轮炮弹的呼啸声飞远,还没等那剧烈的震颤有丝毫平息。
陈锋那张被炮口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脸上,依旧是毫无波澜的冷酷。
他的第二道命令,紧随而至。
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疯狂。
“不要停!”
“给老子打急速射!”
“把这三千发炮弹,现在,立刻,给我打出去一半!”
他的手臂指向那片正在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山头,声音陡然拔高,化作野兽般的咆哮。
“目标:敌军指挥部、步兵集结地、那一整片山头!”
“就算是地里的蚯蚓,也得给老子竖着切成两半!”
命令就是一切!
炮兵们瞬间从开炮的巨大后坐力中惊醒,随即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他们机械地、疯狂地重复着早已刻入骨髓的动作。
拉开沉重的炮栓!
滚烫的、散发着刺鼻硝烟味的巨大弹壳被弹出炮膛,在雪地上烙出一个个黑色的印记,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装填手和弹药手两人一组,用尽全身力气,将下一枚冰冷的炮弹塞进炮膛!
关闭炮栓!
拉动击发绳!
下一秒。
又是五十道吞天噬地的火龙,从炮口中狂喷而出,再一次将夜空撕裂!
天空中,第一波炮弹还未落地,第二波炮弹已经追随而至。
密密麻麻的黑色弹头,在空中组成了一道死亡的阶梯,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虫群,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意志,带着来自绝命谷的无尽怒火,狠狠地砸向了那个还在做着“武运长久”春秋大梦的日军大队。
绝命谷的怒吼,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