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绥军358团……陈锋……”
参谋长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眶，仿佛要将这个荒诞到极点的名字从视网膜上擦掉。
他将名字含在嘴里，反复咀嚼，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问号。
“楚云飞手下居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梦呓般的不真实感。
“拥有能全歼坂田联队的重火力，还能被李云龙这个大老粗给‘忽悠’过来？”
这不合逻辑。
这不合常理。
阎老西把手里的兵和枪看得比自己的命根子都重，怎么可能容忍手下营长，带着一个重炮营去帮八路军打仗？
除非……
一个念头炸开，参谋长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猛地推了推重新戴上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眼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老总，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的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地图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也控制不住地拔高。
“如果这个陈锋真的倾向于抗日，甚至倾向于我们，那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争取过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晋西北的区域重重一点。
“这不仅是一个营的问题，那可是几十门重炮啊！”
几十门重炮！
这个词，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魔力，让指挥部里凝滞的空气都开始灼热起来。
老总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手里那根快要烧到尽头的土卷烟深深吸尽，最后一点火星在他饱经风霜的嘴唇边明灭。
浓烈的烟雾喷吐而出，缭绕在他面前，将他深邃的眼神遮掩得模糊不清。
烟雾散去。
他重新抓起电话。
那只握着听筒的手，青筋毕露，稳得像一块焊在桌上的钢铁。
他的语气变了。
之前所有的震惊、怀疑、甚至是与李云龙周旋的无奈，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斩钉截铁的威严，是属于八路军最高指挥官的决断。
“李云龙！”
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透过电流狠狠砸在电话那头。
“你给我听好了！”
“你那个去被服厂当厂长的命令，暂时撤销！”
“我现在给你一个新的任务，这也是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电话那头的李云龙，正因为自己天衣无缝的“策反”说辞而沾沾自喜，冷不防听到不用去绣花了，那张黑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绽放的菊花。
他甚至能想象到自己拿着绣花针的窘迫模样，一个激灵，赶紧挺直了腰杆。
“老总您说！”
他的嗓门震得话筒嗡嗡作响，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上刀山下火海，咱老李绝不含糊！”
“你马上去给我联系那个陈锋！”
老总的声音沉凝如铁，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他的出身，他的性格，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他对我们八路军的态度！”
老总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告诉他，只要他愿意真心实意打鬼子，我们八路军愿意把他当做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