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云龙的吉普车哼哧哼哧地爬上云台镇外的山坡时,发动机发出的嘶吼几乎要撕裂这片山野的宁静。
车身猛地一震,停在了坡顶。
“吁——停车!快他娘的给老子停车!”
李云龙的声音比刹车声还急,手已经下意识地抓住了手刹。
车轮还在和砂石路面摩擦,他已经一把推开车门,整个人从副驾驶座上弹了出去。
他站在高处,怀里那两坛宝贝地瓜烧差点脱手飞出。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下方的山坳。
那是什么?
在他的想象里,被旅长一脚踹到这儿的陈锋,现在应该正领着几百号老弱病残,缩在哪个四面漏风的破庙里,就着西北风啃窝头,日子过得凄凄惨惨戚戚。
可眼前这副光景,把他脑子里所有的画面都砸了个粉碎。
整个云台镇,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重新规整过。
最外围,一圈深不见底的壕沟被挖了出来,黑黢黢的,散发着新土的腥气。壕沟后面,是一排排闪着金属寒芒的铁丝网。
再往里,每隔几十米,就矗立着一个敦实的碉堡。
那碉堡不是土坷垃堆的,是青砖水泥!黑洞洞的机枪射击孔,像一只只窥探着死亡的眼睛,透出令人心悸的冷光。
镇子里面,更是另一番天地。
一片巨大的操场上,一队队穿着崭新灰布军装的士兵,正随着哨音变幻着队列。
“杀!杀!杀!”
那吼声汇成一道洪流,隔着二里地冲上山坡,带着一股子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和杀伐之意。
士兵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步踏下,都让大地发出沉闷的共鸣。那股子精气神,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勇,根本不是新兵蛋子能有的!
“我的乖乖……”
李云龙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觉得不解气,抬手在自己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疼。
不是做梦。
他扭过头,声音干涩地问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张大彪。
“大彪,你给老子看看,咱们是不是走错道了?导航图坏了?这他娘的是云台镇?这阵仗,比他楚云飞的358团团部还要气派!”
张大彪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使劲咽了口唾沫,指着远处飘扬的旗帜,结结巴巴地说道:“团长……没错啊,地图上标的就是这儿。您看那旗子,是……是晋绥军的旗号没错。”
就在两人震撼之际,镇口方向,传来一阵尖锐急促的哨声。
操场上训练的大队人马立刻开始集结,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片移动的乌云,迅速在镇口广场上列成方阵。
看这架势,是要有大动作。
“走!过去看看!”
李云龙回过神来,心里的震惊瞬间被巨大的好奇心取代。
他让张大彪赶紧把车开过去。
吉普车刚突突到镇口,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就交叉着步枪,将他们拦了下来。
其中一名哨兵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那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就顶了上来,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什么人?口令!”
“别开枪!别开枪!”
李云龙被那枪口顶得心里一突,赶紧高举双手,扯着嗓子喊道:“自己人!我是独立团李云龙!是你们陈锋团长的老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