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山下的陈锋看到那颗猩红的信号弹在夜幕中炸开,眼中的血丝比那光芒更加刺目。
他没有嘶吼。
他只是猛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一个字,一个动作,却引爆了积蓄已久的雷霆。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刹那间,黑云寨正面山脚下,蛰伏的钢铁巨兽们同时苏醒。
这不是战斗。
这是工业力量对血肉之躯的单方面碾压。
先锋团的一营、二营,近百挺捷克式轻机枪与MG42通用机枪构成的火力点,在同一秒钟喷吐出死亡的火焰。
MG42那独特的、如同电锯撕扯布匹的尖利咆哮,混杂着捷克式清脆而富有节奏的点射声,汇成了一首足以让任何听者肝胆俱裂的交响乐。
红色的曳光弹划破黑暗,密集到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弹道没有丝毫弧度,笔直地泼洒在鬼子正面的隘口阵地上。
木制的掩体瞬间被打成漫天飞舞的碎屑。
沙袋工事在弹雨的冲刷下,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黄色的沙土混合着暗红的血浆喷溅而出。
“轰!轰!轰!”
二十门迫击炮没有试射,没有校准。
它们在开战前就已完成了所有测距。
第一轮炮弹,就精准地砸落在隘口两侧的机枪碉堡周围。
剧烈的爆炸掀起数米高的烟柱,滚烫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与弹片,无情地灌入碉堡的每一个射击孔。
坚固的碉堡在连续的轰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外壁被炸得坑坑洼洼,露出里面的钢筋结构。
正面的日伪军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的大脑还停留在上一秒的寂静中,身体就已经被地狱般的火海吞噬。
“敌袭!敌袭!”
“主力攻山了!从正面!是八路的主力!”
“顶住!快顶住!”
伪军们发出凄厉的尖叫,许多人甚至不敢抬头,只是把枪伸出战壕,胡乱地朝着山下扣动扳机,试图用那点可怜的声响给自己壮胆。
机枪碉堡里,幸存的鬼子机枪手被震得七窍流血,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
他抱着发烫的九二式重机枪,疯狂地咆哮着,试图用那“咯咯咯”的点射声,去对抗山下那片钢铁风暴。
徒劳无功。
他的火力刚一冒头,立刻就有十几条火鞭抽打过来,将射击孔周围的水泥块打得粉碎,火星四溅。
山下的临时观察所里。
李云龙把望远镜死死地按在眼眶上,镜片都快被他压碎了。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拢。
“我的乖乖……”
李云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酸味。
“陈老弟,你这……”
他把望远rix镜挪开,扭头看向身旁一脸平静的陈锋,舌头都有些打结。
“你这他娘的叫佯攻?!”
“老子打县城的时候,都没见过这么阔绰的场面!”
他伸出手指,指着山下那片由弹道组成的璀璨光幕。
“这他娘的就是富则火力覆盖啊!纯的!近百挺机枪,还有那德国人的撕布机!再加上二十门炮!”
“光是这一分钟打出去的子弹,都够老子独立团过个肥年了!”
李云龙的心在滴血,那不是子弹,那是白花花的银元,是他梦寐以求的家底。
“太奢侈了!太他娘的奢侈了!”
然而,这确实只是佯攻。
一场旨在吸引所有注意力,用最爆裂的方式掩盖真正杀机的佯攻。
此刻,据点内部。
山寨核心区域。
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如同滚雷,从前山传来,将整个黑云寨从沉睡中惊醒。
小林正树中佐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他甚至来不及穿戴整齐,光着脚,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抓着指挥刀就想往外冲。
他以为是八路军的主力发动了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