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冲到门口的一瞬间,营房的院子里,突然响起了一片奇怪的细碎声响。
“噗!噗!噗!”
那声音很轻,很闷,像是有人在用湿毛巾抽打木桩。
那些刚刚从各个营房里冲出来,还睡眼惺忪、一脸茫然的鬼子兵,还没来得及辨认前山传来的枪声方向。
他们的动作就猛然一僵。
一朵。
又一朵。
一团团暗红色的血花,在他们的额头、后脑、胸口处悄然绽放。
没有惨叫。
没有预兆。
他们就像被拔掉电源的机器,身体瞬间失去所有力气,成片成片地倒下,如同秋日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
寂静的屠杀。
王虎的身影从一处阴影中闪出。
他脸上涂抹的油彩在火光下显得狰狞可怖,眼神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手中的MP40冲锋枪,枪口加装的消音器,正是那“噗噗”声的来源。
特战队员们,三人一组,以最标准的战斗队形交替掩护,从黑暗中浮现。
他们是无声的死神。
手中的冲锋枪不断泼洒出密集的弹雨,枪口跳动的火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枪声被消音器过滤,只剩下子弹破开空气的嘶嘶声,和击中肉体时的沉闷噗嗤声。
这种诡异的杀戮方式,彻底击溃了剩下鬼子兵的心理防线。
看不见敌人。
听不见枪声。
身边的同伴却在接二连三地倒下,每个人倒地前都带着一脸的错愕与不解。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八嘎!敌人在哪里?!”
“どこだ?!敵はどこにいるんだ?!”(在哪里?!敌人在哪里?!)
一个鬼子军曹挥舞着南部十四式手枪,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疯狂转圈,他的脸上写满了崩溃与癫狂。
回答他的,是一颗精准钻入他眉心的9毫米子弹。
“噗。”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小林正树躲在指挥部的门后,浑身冰冷。
他终于意识到了。
前山的炮火是假的!
真正的敌人,已经摸进了他的心脏!
他挥舞着指挥刀,对着外面仅存的几个勤务兵发出无能的狂怒。
“射击!还击!守住这里!”
“在这里!”
一个冰冷的声音,用字正腔圆的日语回答了他。
“砰!”
指挥部的木门被一只军靴猛地踹开,碎裂的木屑向内纷飞。
王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半句废话,手中的MP4V40冲锋枪已经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顶在了小林正树的脑门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小林正树瞳孔骤缩,他看到了王虎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张开嘴,喉咙里那句效忠天皇的口号已经涌到了嘴边。
“哒哒哒!”
王虎扣动了扳机。
近距离的扫射,没有给他喊出那句“天皇板载”的机会。
一梭子灼热的子弹,瞬间将他的上半身打成了一个不断喷涌血浆的筛子。
巨大的动能,将他整个人向后推去。
小林正树的身体像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凌空飞起,重重地撞在背后的墙壁上,然后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