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的局面，被一阵尴尬的口哨声衬托得愈发滑稽。
张大彪和王虎的脖子都快仰断了，仿佛那仓库的顶棚上画着什么绝世墨宝。
最终，还是陈锋先松了手。
他不是放弃了，而是换了一种策略。
他看着死死挂在炮轮上，活像个树袋熊的李云龙，脸上那哭笑不得的表情渐渐敛去，换上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
“老李，你说你要这玩意儿干啥？”
陈锋绕着那门九二式步兵炮走了两步，伸出手，“啪”地一声拍在冰冷的炮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炮是轻便，能跟着步兵爬山，没错！”
他语气沉重，像是在替李云龙的未来担忧。
“但炮弹呢？炮弹怎么办？这玩意儿打一发就少一发！整个晋西北，谁能给你补充这70毫米的炮弹？到时候你把缴获的这点家底打光了，这几百斤的铁疙瘩，你是扛着爬山还是当废铁卖了？”
这话，精准地戳在了李云龙的痛处上。
他可以不要脸，可以耍无赖，但不能不为自己的新一团着想。
弹药，永远是悬在八路军所有指挥员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李云龙抱着炮轮的胳膊明显松动了一下，但那双冒着绿火的眼睛依旧瞪得滚圆。
“废铁我也要！”
他脖子一梗，嘴硬道。
“总比我战士们扛着炸药包，拿命去填小鬼子的炮楼强！”
“有那股子犟劲，你不如听我个道道。”
陈锋看火候差不多了，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那神情，活像个准备拐卖儿童的人贩子。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开始给李云龙描绘一张无比诱人的大饼。
“你看这样行不行。”
“这二十门九二式步兵炮，全部归我。我给你匀出来的那些小炮，你也照单全收。”
“你放……”
李云龙刚要开骂，就被陈锋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先别急眼。”
陈锋神秘兮兮地说道。
“回头，我联系‘华侨’那条线，给你，给你新一团，搞十门炮！”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李云龙眼前晃了晃。
“美制的！M101型105毫米轻型榴弹炮！”
“一……一百零五？”
李云龙的舌头瞬间就打了结，眼睛一下子直了。
他或许没亲眼见过什么M101，但他掰着指头也能算明白，105毫米，比这狗日的70毫米，粗了整整一大圈！那威力……
他不敢想了。
光是这个数字，就让他的心脏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陈锋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那玩意儿，威力比这大出多少我就不跟你吹了，你自己琢磨。最关键的一点——”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李云龙的心坎上。
“炮弹，管够！”
“我，陈锋，包你全团的炮弹消耗！”
轰！
“炮弹管够”这四个字，在李云龙的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绚烂的蘑菇云。
他这些年带着部队东征西战，什么时候为弹药发过愁？是时时刻刻都在为弹药发愁！一发子弹都要掰成两半用，一发炮弹更是宝贝疙瘩，不到万不得已，谁敢轻易动用？
现在，陈锋居然说，炮弹管够？
那是什么神仙日子？
天天拿炮弹洗地？顿顿都有炮声下饭？
“真的？”
李云龙的声音都在发颤，那双眼睛里的绿火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虔诚光芒。
“骗你是孙子！”
陈锋拍着胸脯，信誓旦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