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脸上那股极致的狂热还未褪去,胸膛因为兴奋而剧烈起伏,仿佛刚刚亲手打完了一场恶仗。
大军进城。
这大概是他李云龙从军以来,打过的最轻松,最憋屈,也最他娘的痛快的一次攻坚战。
不需要战士们扛着炸药包去填城门洞,不需要云梯队冒着枪林弹雨往上爬,甚至从头到尾,除了那惊天动地的炮击,独立团的战士连一发子弹都没打出去。
河源县城的街道上,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
五千多名伪军,武器被堆成了几座小山,所有人双手抱头,整整齐齐地跪在街道的两侧。他们把脑袋深深地埋进臂弯里,连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尘土味,还有一种无形的,名为恐惧的气息。
“看什么看!都给老子低头!”
李云龙背着手,迈着八字步,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头,活脱脱一个刚刚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
他的目光在跪地的伪军中扫过,很快就锁定了那个之前还在城楼上打麻将的胖子旅长。
李云龙几步冲过去,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
“砰!”
势大力沉的一脚正中那胖子的屁股,直接把他踹了个狗啃泥。
“没骨头的东西!”李云龙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裤子都脱了……啊呸,坑都挖好了,就等着跟你真刀真枪干一场!你倒好,老子这边还没热身呢,你他娘的就跪了!害得老子白挖了半天战壕!”
那伪军旅长哪里敢还嘴,被踹翻在地,反而连滚带爬地又跪正了身子,对着地面砰砰磕头,磕得满脸的血污和泥土混在一起,状极狼狈。
“是是是!八路爷爷教训得是!是小人没骨气!是小人腿软!”
“您老人家神威天降,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哪敢抵抗啊!”
陈锋看都没看这些墙头草一眼,对李云龙的“战后总结”也毫无兴趣。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这些跪地的杂鱼,投向了城中心那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区域。
那里,才是此行的真正目标。
“王虎!”
“到!”
“带上人,跟我走!”
陈锋一挥手,直接带着王虎和一队精锐战士,直奔城中心的军火库。
根据情报,那才是伪军守着的最大一条鱼,是他们敢盘踞在此的底气所在。
军火库的位置很好找,整个县城最坚固的建筑就是它。青石为基,厚墙环绕,门口还有两扇厚重到夸张的包铁大门,上面挂着两把碗口粗的德制大锁。
“炸开!”
陈锋的命令简洁明了。
王虎咧嘴一笑,搓了搓手,亲自上前,熟练地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特制的炸药包,精准地贴在了两扇铁门的结合部和门锁的位置。
他拉开引信,带着人迅速后撤。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院内回荡。
那两扇寻常炮弹都未必能轰开的厚重铁门,被狂暴的冲击波撕裂、扭曲,最后像两片破纸一样向内倒飞进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一股浓烈到呛人的味道瞬间从门内喷涌而出。
那不是火药味,而是一种混杂着浓重机油、防锈黄油和木头霉味的特殊气味。
陈锋的眼神一凝,李云龙的鼻子也用力嗅了嗅。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走,进去看看!”
陈锋和李云龙一前一后,打着军用手电筒,率先踏入了黑暗的仓库。
两道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在巨大的空间里来回扫动。
下一秒,光柱定格。
仓库里所有人的动作,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李云龙和陈锋,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太大了!
这个仓库的规模,远超他们的想象。
视线所及之处,根本看不到墙壁,全都是堆积如山的巨大木箱。这些木箱码放得整整齐齐,一直顶到仓库高高的穹顶,形成了一道道深邃的峡谷。
更重要的是,这些木箱上烙印的,根本不是伪军军火上常见的汉字标识。
而是一个个醒目的日文戳印,旁边还画着一面血红色的太阳旗!
“我操!”
李云龙爆了一句粗口,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这……这不是伪军的仓库!”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一个木箱前,用手电筒仔仔细细地照着上面的戳印,整个人都激动得哆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