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的风雪,冰冷刺骨。
重庆的阴云,压抑沉闷。
但这些,都与云台镇无关。
外界的风暴,陈锋并不在意。
此刻的他,正沐浴在独属于胜利者的荣光之中。
云台镇外,通往驻地的土路两侧,人山人海。
震耳欲聋的锣鼓声浪,混杂着鞭炮炸裂的密集爆响,几乎要掀翻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尘土与汗水混合的独特气息,那是属于狂欢的味道。
陈锋端坐在一匹神骏非凡的东洋战马之上。
这匹马通体赤红,肌肉线条贲张,正是从日军联队长坐骑中缴获的战利品。它躁动地打着响鼻,但在陈锋有力的控制下,步履沉稳。
他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身后,是望不到头的车队。卡车的引擎在低沉轰鸣,满载的大车吱呀作响,再往后,是六百多匹雄壮的东洋战马汇成的洪流,马蹄踏地,声如闷雷。
“先锋团!”
人群中,不知是谁用嘶哑的嗓子吼出了第一声。
瞬间,山呼海啸般的呐喊被点燃。
“万岁!先锋团万岁!”
“团长威武!”
无数张质朴的面孔涨得通红,无数双眼睛里燃烧着火焰。那不是盲目的崇拜,而是一种劫后余生、寻得庇护所的真挚感激。
他们看着陈锋,就像看着一尊行走的守护神。
是这个年轻的军官,用铁和血,为他们在这乱世中劈开了一片可以安居乐业的天地。
陈锋没有笑,只是平静地迎接着所有人的目光。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身披的军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刀削斧凿般的坚毅轮廓。
这份荣光,他受之无愧。
队伍缓缓穿过人潮,进入了壁垒森严的团部。
身后的欢呼声渐渐远去,化作模糊的背景音。
陈锋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他将马缰丢给警卫员,脸上的最后一丝公众神情也随之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指挥官的绝对冷静。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作战会议室,身后的军官们快步跟上,皮靴敲击地面的声音整齐划一。
“都坐。”
陈锋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径直走到主位,将一份厚厚的清单“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军官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份清单上。
“这次缴获,咱们算是发了一笔天大的横财。”
陈锋的指关节在清单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粮食,足够我们满编的团敞开肚皮吃上一年还有富余。各种口径的弹药,足够我们把云台镇周围的山头再犁一遍。”
“但是!”
他的话锋猛然一转,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官。
“这些东西,不是让咱们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的。咱们不能坐吃山空!”
在场的军官们呼吸一滞,脸上的喜悦迅速褪去,神情变得肃穆。
他们知道,团长又要下达新的命令了。
每一次命令,都意味着一次脱胎换骨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