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天方夜谭!是痴人说梦!
若非这话是从当朝太子的口中说出,他们这群老臣早就一巴掌扇过去,骂他个妖言惑众了。
“孤就知道你们不信。”
朱标对这种反应早有预料。他脸上不见丝毫意外,只是沉稳地一挥手。
“移步后花园,孤让你们亲眼见证!”
一行人再也坐不住,浩浩荡荡地跟着朱标,走进了那片被侍卫严密看守的菜地。
朱标指着那一垄垄已经枯黄的秧苗,将一把崭新的锄头递到朱元璋面前。
“父皇,您亲自来挖这第一锄。”
朱元璋接过锄头,只觉得这不过数斤重的农具,此刻却重若千钧。他的心跳失控般地加速,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胸膛。
亩产千斤……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明再也不会有人饿死!意味着他治下的江山,人口可以十倍、百倍地暴涨!意味着他毕生所愿的盛世,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他吞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挥起锄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挖了下去。
“哗啦!”
随着湿润的泥土被翻开,一连串硕大的、金黄色的果实,咕噜噜地滚落出来。
朱元璋又接连挖了几下。
仅仅一株秧苗之下,挖出的果实,竟足足有五六斤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些沾着泥土的土豆,连呼吸都忘了。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
“这……这……”
左丞相李善长嘴唇哆嗦着,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他不顾身上昂贵的朝服,直接跪倒在地,不顾泥土肮脏,双手捧起一颗沉甸甸的土豆,那神情,是在捧着传国玉玺。
“真的……是真的……”
刘伯温喃喃自语,他那双仿佛能洞悉天机的眼睛,此刻瞬间被一层水雾模糊了。
“哇啊啊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又猛然爆发的长啸,撕裂了这片死寂。
众人惊骇地看去,只见他们的皇帝朱元璋,疯了一般扔掉锄头,直接跪倒在田垄里,竟是用自己的双手,疯狂地刨着泥土。
一株,两株,三株……
看着那迅速堆积起来的土豆小山,这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铁血帝王,此刻竟然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他经历过元末的饥荒,他亲眼见过易子而食的人间地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堆土疙瘩,对这片土地上的亿万百姓,究竟意味着什么。
“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啊!!”
朱元璋仰天长啸,声音嘶哑而悲怆,充满了无尽的狂喜与宣泄。
“有了此物!咱的百姓……终于能吃饱饭了!终于不用再饿死人了!”
“太子!你是大明的功臣!你是万民的活菩萨啊!”
户部尚书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双膝一软,对着朱标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朱标上前扶起情绪失控的朱元璋,看着周围激动到无以复加的群臣,趁热打铁。
“父皇,儿臣提议,立即成立‘皇家农业科学院’,由朝廷统一育种、推广!并提升农业专家的地位,与士大夫同列!凡能改良粮种、增产有功者,封侯拜相,亦不为过!”
此刻,面对着这堆积如山的祥瑞,面对着这能让大明万世永固的神物,谁还敢反对?
谁还敢再抱着那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陈腐观念,说种地的是下等人?
“准!准!谁敢反对,咱灭他九族!”
朱元璋死死抓着两颗土豆,眼中杀气腾腾,又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标儿,这事就交给你去办!给咱狠狠地种!给咱种满整个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