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火药包从子弹袋中取出,用牙咬开,倒入枪管,放入弹丸,用通条压实,举枪,瞄准。每一个动作都被分解,被规范,被要求做到千百次的重复,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第一排,射击!”
“第二排,准备!”
“第三排,装填!”
日复一日,枯燥、机械的口令声,成了这片禁区内唯一的主旋律。新兵们被要求像木偶一样,在军官的号令下行动。站立、转身、前进、后退,每一步都必须踩在鼓点上,每一个队列都必须横平竖直。
这种被后世称为“排队枪毙”的三段击战术,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
把血肉之躯排成整齐的队列,去迎接敌人山呼海啸般的冲锋?这是哪门子的打仗法子?这不是等着被人当活靶子宰吗?
消息很快便不胫而走,在应天府的勋贵圈子里,成了最新的笑料。
“听说了吗?太子爷在京郊弄了个营,招了一帮泥腿子和打铁的,天天在那玩烧火棍呢。”
“嘿嘿,咱们这位太子殿下,莫不是读书读傻了?真以为那些只会冒烟的玩意儿,能挡得住蒙古人的铁骑?”
“这叫什么?纸上谈兵!等着看笑话吧。真到了战场上,那帮泥腿子怕是听见马蹄声,就得尿了裤子!”
这些夹杂着轻蔑与幸灾乐祸的嘲讽,如同苍蝇一般,嗡嗡地传到朱标的耳中。
他却置若罔闻。
他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那片尘土飞扬的校场之内。
硝烟弥漫。
经过无数次配比试验,最终改良而成的颗粒黑火药,其爆发力是传统粉末状火药的三倍以上。
随着朱标亲自下达的命令,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
“开火!”
千枪齐鸣!
那不是寻常火铳零星的爆响,而是如同旱地惊雷般连成一片的巨大轰鸣。密集的铅弹瞬间跨越百步的距离,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死亡弹幕。
远处作为靶子的厚重木板墙,在一瞬间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坚硬的木料如同朽坏的败絮,炸开无数碎片,漫天飞舞。
看着那恐怖的穿透力,看着那被瞬间清空的地带,原本心中还存着疑虑的工匠,那些麻木的新兵,眼中渐渐燃起了光。
那是一种狂热的光。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手中握着的,不再是毫无用处的烧火棍。
这是一个能让他们这些卑微如蝼蚁的底层人,拥有瞬间抹杀敌人,甚至弑神屠魔的力量。
“笑吧,让他们尽情地笑。”
朱标缓步走下高台,伸手抚摸着一把刚刚射击完毕、枪管尚且滚烫的燧发枪,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等这支部队走出校场的那一天,整个世界,都会在我们的枪口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