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嗖！嗖！嗖！嗖——”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尖啸声，骤然响彻云霄。
不是一声，不是百声，而是数千声尖啸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能够撕裂耳膜、刺穿灵魂的魔音。
刹那间，数千支火箭拖着长长的赤红尾焰，从那狰狞的蜂巢发射孔中喷薄而出。
它们汇聚成一道钢铁与烈火组成的洪流，腾空而起，遮蔽了天日。
汴梁城的南城头，瞬间被这片巨大的阴影所笼罩。
这种武器的精度确实不高。
但在如此密集、如此饱和的覆盖打击之下，精度，已经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词汇。
元军士兵惊恐地抬起头，只看到满天都是拖着尾巴的火流星。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天塌下来了吗？
火箭落地。
锋利的箭头轻易撕开了他们身上脆弱的皮甲，贯穿了他们的血肉之躯。
但这，仅仅是开始。
箭矢尾部绑定的特制火药筒，在撞击之后，发生了剧烈的二次爆燃！
“轰！”
“轰轰轰！”
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焰，在城头上猛然炸开。
顷刻之间，整个汴梁南城头，化为了一片炼狱火海。
烈焰升腾，灼热的气浪向四周疯狂席卷。
滚滚的黑烟夹杂着呛人的硫磺味，直冲云霄。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在瞬间被新的爆炸声所吞没。
那些刚刚举起盾牌的士兵，连人带盾被炸得四分五裂。
那些刚刚搭上弓箭的射手，在瞬间就被烈火吞噬，变成一个个嘶吼的火人。
元军士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不是战争。
这是天罚！
是长生天降下的怒火，要惩罚他们这些战败者！
原本就因为主将暴毙而脆弱不堪的士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崩溃。
彻底的崩溃。
“火雨……是天火！”
“长生天抛弃我们了！”
“跑啊！”
无数士兵丢下手中的武器，撕心裂肺地尖叫着，如同没头的苍蝇般四散奔逃。
他们争先恐后地冲向城墙内侧的阶梯，却被后面涌来的人潮推倒，踩成肉泥。
更有甚者，被恐惧彻底支配，直接从数丈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不绝于耳，却无人理会。
明军阵中。
常遇春圆睁着双眼，看着那如同修罗地狱般的城头，嘴巴半张，喃喃自语。
“这……这也太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撼，一丝颤栗。
即便是他这样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猛将，也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慑。
朱标稳稳地骑在战马之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片火海。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熊熊燃烧的烈焰，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常叔叔。”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被隔绝在身边的方寸之间。
“战争，哪有不狠的？”
“拖得越久，死的百姓越多。”
“用最快的速度，最霹雳的手段结束战争，才是对天下苍生，最大的仁慈。”
火光在他的脸庞上跳动，勾勒出年轻却冷峻到极致的轮廓。
徐达、常遇春等一众沙场老将，看着太子的侧脸，心底同时窜起一股寒意。
这位年轻的太子殿下，比他们所有人想象的，还要杀伐果断。
他的仁慈，包裹在最冷酷的铁血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