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仍在燃烧。
但那响彻天地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已经渐渐稀疏,最终被火焰吞噬,化作一片死寂。
城头之上,焦黑的残尸与破碎的砖石融为一体,在高温下甚至开始粘连。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焦炭和血肉烧灼后的混合气味,那股焦糊中带着甜腻的恶臭,浓烈到令人作呕。
这片由“暴雨火箭”一手制造的人间炼狱,无声地宣告着一种旧战争形态的终结。
神机重铳那精准到恐怖的斩首。
暴雨火箭那饱和到绝望的洗地。
双重的威慑,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汴梁城内每一个守军的喉咙,然后,狠狠捏碎了他们最后一点反抗的意志。
甚至不需要明军的战鼓再次擂响。
甚至不需要一架云梯搭上城墙。
城内,已然炸营。
残存的元军士兵彻底丧失了所有斗志。他们的脑海中,只剩下那片从天而降的火雨,只剩下主将被轰成一滩模糊血肉的恐怖画面。
他们不再是士兵,只是一群被恐惧驱赶的牲畜。
哗变,在一瞬间就爆发了。
那个还企图收拢残兵、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要负隅顽抗的副将,被自己惊恐的部下们一拥而上。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数不清的手臂死死按住,冰冷的绳索一圈圈缠上他的身体,将他捆成了一个动弹不得的粽子。
“嘎吱——吱呀——”
沉重的绞盘在数十名士兵的合力推动下,开始转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汴梁那厚重到足以抵御千军万马的城门,在无数守军期盼的目光中,缓缓向内洞开。
一道光,照进了黑暗的城门洞。
“轰!”
吊桥的锁链被砍断,巨大的桥身轰然砸落,在护城河对岸激起漫天尘土。
尘埃之中,一条通往生路的桥梁,也是一条通往屈辱的道路,就此铺开。
朱标策马立于河畔,身形挺拔如松。
他身后的神机营方阵,依旧保持着最森然的战斗姿态。数千个黑洞洞的枪口,纹丝不动地瞄准着那敞开的城门。
那里,随时可能射出致命的铁流。
片刻之后,一群人影从城门洞里连滚带爬地奔出。
他们像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鬼,争先恐后,互相推搡。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元军铠甲的汉人将领,身后跟着一众同样穿着打扮的文武官员。
他们脸上涂满了烟灰与恐惧,脚步踉跄,神情惶然。
当他们冲过吊桥,一看到明军那肃杀如铁铸的军阵,以及军阵最前方,那位年轻得过分的统帅,这群人腿肚子一软,再也支撑不住。
“噗通!”
为首的将领带头,一大片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的额头狠狠砸在冰冷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要把自己的脑袋磕碎。
叩头如捣蒜。
“罪臣李克彝,率汴梁全城军民,向大明天兵乞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