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到朱标的脚边,仰视着这个高大的男人,然后深深地低下头,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又清晰地传入朱标耳中。
“若殿下不弃,罪女……愿以蒲柳之姿侍奉枕席,为奴为婢……”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最后那句话。
“只求殿下能保全扩廓帖木儿一脉的香火。”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她的身体。
她作为“蒙古第一美女”的名声。
她赌的是男人的本能,赌的是那份源自骨子里的征服欲。
征服一个高傲的、美丽的敌人,往往比单纯的杀戮,更能满足一个胜利者的内心。
然而。
朱标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表演。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衣袍下摆的瞬间,他向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的距离不大。
却瞬间隔开了一个世界。
敏敏帖-木儿的手僵在了半空。
“收起这套把戏。”
朱标的声音冷淡如冰,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轻易便击碎了她精心营造的所有氛围。
“孤身边不缺女人。”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丝讥讽。
“更不缺自作聪明的女人。”
轰!
敏敏帖木儿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膝行的姿势显得无比滑稽。
羞辱。
愤怒。
难堪。
种种情绪在她胸中翻涌,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赌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不过,”
就在敏敏帖木儿羞愤欲死之际,朱标的话锋一转,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字,对孤还有用。”
敏敏帖木儿猛地抬头,眼中尽是愕然。
“写信劝降就不必了。”朱标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然,“你哥那种人是不会投降的。你比孤更清楚。”
“孤需要借你的笔迹,去给你哥送一份‘大礼’。”
朱标微微俯下身,凑近了她一些。
他的目光不再玩味,只剩下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利用。
那眼神看得敏敏帖木儿浑身发冷,仿佛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没有生命的工具。
“记住了,在大明,你只能凭价值活着,而不是凭姿色。”
“你想做那个摆在床头的花瓶,孤不稀罕。”
朱标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但如果你能做一个有用的工具,孤保你不死。”
敏敏帖木儿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牙齿刺破了柔软的内唇,一股咸腥的血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这点疼痛,让她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美色、柔弱、计谋……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
他只看一样东西。
价值。
她缓缓地,重新俯下身,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咚”的一声闷响。
“罪女……遵命。”
声音沙哑,干涩,再无半分柔弱,只剩下被现实彻底击垮后的麻木。
从这一刻起,那个骄傲、热烈、在草原上肆意驰骋的郡主,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名叫敏敏帖木儿的,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