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头,大明的龙旗猎猎作响,驱散了战火的硝烟。
然而,一场无声的战争,却在这座古都的肌理之下,悄然蔓延。
朱标站在府衙的窗前,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屋檐,落在稍显沉寂的街道上。几日下来,一种压抑的气氛取代了城破之初的喜悦,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每个百姓的头顶。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明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这是事实。
但街头巷尾,那些面带菜色、眼神惶恐的百姓,又是为何?怨气,在沉默中积蓄,比喊杀声更令人不安。
“毛骧。”朱标头也不回,声音平静。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查得如何了?”
“回殿下。”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金属的质感,“城内粮价,自大军入城后,已飙升五倍。”
朱标缓缓转身,眼神骤然收紧。
“细说。”
“城内以‘王、李、赵、孙’四家为首的粮商,联手囤积居奇。”
毛骧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双手呈上。
“他们暗中散布谣言,称我大军粮草不济,不日将屠城抢粮,制造恐慌。同时,他们锁仓不开,每日只放出极少量的陈米,坐地起价。”
“一斗米,三两银子。”
咔嚓!
朱标手中的青瓷茶杯应声而碎,滚烫的茶水与瓷片溅了一地。
府衙之内,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三两银子?”
朱标的声音很轻,却让跪在地上的毛骧背心发寒。
“这比火药还贵。”
他俯身,拾起一块锋利的瓷片,任由其划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
“好一群发国难财的蛀虫。”
浓烈的杀机,在他的眼底翻涌。
毛骧将头埋得更低,大气也不敢出。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殿下,这四家粮商,我认识。”
一直在一旁安静研墨的敏敏帖木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她的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畏惧。
她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张,走到朱标面前,双手递上。
“这四人背后,都有前元权贵的影子。”
“当年我兄长王保保坐镇汴梁时,他们便是靠着向蒙元贵族输送利益,才得以垄断全城的粮食生意。”
朱标接过那份名单,目光在那几个名字上缓缓扫过。
敏敏帖木儿继续说道:“他们如今这么做,绝不仅仅是贪财。他们是在动摇大明的民心,为我兄长的反扑,制造内乱的机会。”
“前朝余孽,勾结奸商。”
朱标将名单往桌上随手一扔,发出一声轻响。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他们想玩,那孤就陪他们玩到底。”
一直沉默不语的徐达上前一步,抱拳道:“殿下,此事简单。末将愿亲率一队兵马,直接抄了他们的家,将所有粮食充公,开仓放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