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五年,冬至。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家家户户都在为了半斤棒子面算计,可后院李佑的屋里,却暖和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屋正中的煤炉子烧得通红,火舌舔舐着铁锅底。
锅盖随着沸腾的水汽“突突”跳动,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正顺着锅盖的缝隙,不要命地往外钻。
那是正宗的红烧肉。
五花三层的极品猪肉,在糖色和酱油的炖煮下,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枣红色。
肥肉部分微微颤动,似乎一抿就能在嘴里化开油润的香气。
李佑坐在炉边,手里端着个白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二锅头,眼神淡漠地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
他是穿越者。
前身是个老实巴交的烂好人,被这一院子“禽兽”吸血吸到死。
但现在的李佑,坐拥随身物资空间,人间清醒,更是一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
“想吃这肉?呵。”
李佑冷笑一声,筷子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故意没有立刻放进嘴里,而是让那股混杂着葱姜八角和油脂的香气,顺着门缝,像是长了眼一样,飘向了全院。
……
隔壁,贾家。
那股肉味儿简直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贾家沉闷的空气。
“我要吃肉!妈!我要吃肉!那是傻柱给我的肉!”
棒梗像是蛆一样在地上打滚,哭得撕心裂肺,那双三角眼里满是贪婪和怨毒,“李佑那个绝户凭什么吃肉?那是我的!”
贾张氏那张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手里纳着的鞋底狠狠往炕上一摔,三角眼横向一旁的秦淮茹。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是死人啊?”
贾张氏恶毒地咒骂着,“没听见咱家大孙子想吃肉吗?李佑那个小畜生一个人吃得完那么多吗?还不去借一碗回来!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还要我教你?”
秦淮茹正缩在灶台边洗尿布,听着那边的动静,又闻着空气中勾人的香味,肚子里也忍不住咕噜响了一声。
她叹了口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对于去邻居家“借”东西,她早已轻车熟路。以前李佑这人木讷,只要自己稍微给个笑脸,叫声“李兄弟”,再诉诉苦,这人恨不得把心都掏给自己。
“妈,您别骂了,我去看看。”
秦淮茹熟练地拿起家那个最大的蓝边海碗——这碗能装半斤肉。
她对着破镜子抿了抿嘴唇,挤出一个既显得楚楚可怜,又带着几分少妇风韵的表情,自信满满地推门走进了风雪中。
……
“吱呀——”
李佑正准备动筷子,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询问。
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入屋内,让原本温暖的空气骤然一冷。
秦淮茹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带着一身寒气和那种理所当然的笑容走了进来。
“哟,李佑,一个人吃这么好的呢?”
秦淮茹反手关上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盆红烧肉,喉咙明显吞咽了一下。
她像是回自己家一样,几步走到桌边,把那个空的大海碗往桌上一放,语气熟稔中带着一丝嗔怪:
“姐在那边都闻见味儿了。你也真是的,一个人能吃得了这么多?也不怕积了食。来,姐帮你分担点,正好棒梗还在长身体……”
说着,她那双因为常年洗衣服而有些粗糙的手,直接伸向了桌上的筷子,居然想直接夹肉吃!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把原主当成了随时可以掠夺的私有库房。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刚要触碰到筷子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安静的屋内骤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