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手中的筷子猛地扬起,像是一条毒蛇,快、准、狠地抽在了秦淮茹的手背上。
“啊!”
秦淮茹一声惊叫,触电般地缩回手。只见那原本白皙的手背上,瞬间浮起了一道刺眼的红肿血印。
剧痛让她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这次不用演,是真的疼。
秦淮茹捂着手,难以置信地看着依然稳坐在椅子上的李佑。
眼前的男人,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唯唯诺诺和讨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感到心悸的冰冷和戏谑。
“谁让你进来的?”
李佑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是外面的冰雪,没带一丝温度,“滚出去。”
秦淮茹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
以往只要她进门,李佑不是赶紧让座就是忙着倒水,今天怎么敢打人?
“李佑!你……你怎么这么凶?”
秦淮茹瞬间进入状态,眼圈一红,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软,“姐就是想借点肉给孩子吃,棒梗才多大啊,都馋哭了……你怎么能打人呢?”
这是她的必杀技——道德绑架加卖惨。
可李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咀嚼着。
浓郁的肉汁在口腔爆开,他满足地眯了眯眼,完全无视了旁边正在表演的秦淮茹。
直到咽下那块肉,李佑才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你儿子长身体,关我屁事?他又不是我种。”
“还有,别拿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以前的李佑傻,让你们贾家吸血。但我现在把话放在这儿——”
李佑手中的筷子点了点那个空荡荡的蓝边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想吃肉?可以。”
“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东西,就得拿等价的东西来换。想白嫖?门儿都没有。”
“现在,带着你的破碗,给我滚。”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扇在秦淮茹的脸上。
那种赤裸裸的拒绝和蔑视,将她那点可笑的优越感撕得粉碎。
秦淮茹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愤、委屈、震惊交织在一起。
她想撒泼,但在李佑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冷漠眼神下,她竟然感到了一丝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人……变了。
真的变了。
“还不滚?等着我请你?”李佑作势又要举起筷子。
秦淮茹吓得浑身一哆嗦,抓起那个空碗,狼狈地转身拉开门,一头撞进了外面的风雪里。
“砰!”
身后,房门被无情地重重关上,随后是一声刺耳的落锁声。
秦淮茹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屋内,李佑大口吃肉、喝酒的声响清晰地传了出来,每一声咀嚼都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
隔壁贾家,传来了贾张氏尖锐的怒吼:
“怎么空着手回来了?没用的东西!要不到肉就别进屋!”
秦淮茹紧紧攥着那个空碗,指节发白。
她回头死死盯着李佑那扇透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闻着空气中残留的肉香,眼底的泪水渐渐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从未有过的、为了生存而不顾一切的决绝。
想吃肉……
得拿东西换?
秦淮茹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穿着棉袄,却依然难掩丰腴的身段,咬了咬下唇,似乎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