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走到水池边洗手,声音温和,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娄晓娥慌乱地擦了擦眼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是李工啊……没事,洗两颗白菜。”
李佑拧开水龙头,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说道:
“刚才听许大茂在前院骂傻柱绝户,动静挺大的。”
提到这个,娄晓娥的脸色瞬间暗淡下去,低着头不说话,手中的白菜叶都要被她抠破了。
李佑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头,目光澄澈地看着娄晓娥,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晓娥姐,咱们是邻居,有些话虽然不该我多嘴,但我最近看了一些国外的医学书,觉得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娄晓娥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什么?”
李佑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专业且诚恳的语气说道:
“结婚好几年怀不上,这事儿啊,真不一定是女人的问题。”
“书上说了,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如果男人那方面先天不足,或者是精气亏虚,别说几年,就是一辈子也怀不上。”
“你看许大茂,脸色蜡黄,眼底青黑,那是典型的肾气大亏之兆。而且他常年酗酒,这在医学上叫‘杀精’。”
说到这,李佑点到即止,露出一个绅士的微笑:
“晓娥姐,你身体底子好,别总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有空啊,最好带大茂去大医院查查。别到时候耽误了你自己。”
说完,李佑没有多做停留,拿起脸盆,转身回了后院。
只留下娄晓娥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水池边。
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地漏水。
娄晓娥的心里,却像是被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这几年来,无论是许大茂的辱骂,还是婆婆的冷嘲热讽,甚至是大院邻居的指指点点,都默认了一个事实:
是她娄晓娥不能生,是她对不起老许家。
她为此喝了无数苦得让人作呕的中药,受了无数委屈。
可现在,李佑告诉她……可能是许大茂的问题?
“男人……也能有问题?”
娄晓娥喃喃自语,脑海中回荡着李佑那笃定的语气和许大茂那张总是带着虚浮酒气的脸。
一颗怀疑的种子,在她早已干涸龟裂的心田里,悄然种下,并开始疯狂生根发芽。
……
回到家。
屋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臭味。
许大茂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床上,鞋都没脱,呼噜声震天响,嘴里还时不时嘟囔着骂人的脏话。
娄晓娥站在床边,看着这个让他受尽委屈的男人。
以往,她只会觉得无奈和自责。
但今晚,借着昏黄的灯光,她看着许大茂那蜡黄的脸色和青黑的眼圈——正如李佑所说的那样。
一种前所未有的厌恶感,从娄晓娥的心底涌了上来。
“许大茂……”
娄晓娥攥紧了衣角,眼神逐渐变得冷冽,“如果真的是你的问题……那这些年我受的罪,算什么?”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挂历。
明天是周末。
娄晓娥深吸一口气,心中做了一个决定:不管怎么骗许大茂,明天必须拉着他去医院,查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