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零点的鞭炮声刚刚停歇,喧嚣过后,四合院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守岁的人们大多扛不住困意,纷纷依着被窝打起了盹。
中院贾家,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贾张氏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裹着那件满是油污、已经看不出本色的破棉袄,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瓦盆。
盆里,是几块通红的、还在散发着高温的木炭——这是她刚从炉子里扒出来的。
这一刻,嫉妒和仇恨已经彻底烧毁了她的理智。
“吃肉……穿新衣……我也让你尝尝‘红火’的滋味!”
贾张氏咬着牙,那张老脸在炭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猫着腰,借着墙根阴影的掩护,一步步挪向后院。
……
后院,李佑家墙外。
这里堆着一些平时引火用的干柴和废纸箱。只要把这盆炭火往里一推,借着今晚的西北风,火势一旦起来,李佑那两间房瞬间就能变成火海。
寒风刺骨,吹得贾张氏鼻涕横流,但她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浑身燥热,那是即将复仇的快感。
“烧死你个王八蛋!让你绝户!让你不接济我!”
贾张氏恶毒地咒骂着,颤抖着手,将那个装着红炭的瓦盆,小心翼翼地往柴火垛的最深处推去。
就在瓦盆即将放稳的那一刻。
“呼——!!!”
一阵诡异的妖风,仿佛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又或者是霉运符那残留的一丝余威),毫无征兆地从墙角卷起!
风向突变!
原本应该吹向柴火的火星子,被这股强劲的回旋风猛地一卷,瞬间像无数只发光的马蜂,劈头盖脸地扑向了贾张氏!
“啊——!”
贾张氏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忘了自己那条棉裤。
那是一条穿了好几年没洗、平时做饭、擦手都在上面,早已吸饱了油脂和陈年污垢的棉裤。
对于火星来说,这就最好的助燃剂。
“滋啦——轰!”
几颗滚烫的火星子落在裤腿上,就像是热油锅里进了水,瞬间爆燃!
火苗顺着满是油脂的裤腿,蹭蹭地往上窜,眨眼间就烧到了大腿根!
“火!火啊!救命啊!烧死人啦!!”
贾张氏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这叫声在寂静的除夕夜里,比杀猪还难听,瞬间惊醒了整个四合院。
她拼命拍打着大腿,在雪地里打滚,试图灭火。
但这棉裤里的油脂实在太多了,火越拍越旺,浓烟滚滚而起,呛得她直翻白眼。
“咳咳咳……救……”
剧烈的惊恐,加上吸入的浓烟,再加上急火攻心导致血压瞬间飙升。
贾张氏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血管炸开了。
“呃……”
她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一双充满了怨毒的三角眼猛地往上一翻,嘴角瞬间歪向一边,整个人像一截被雷劈焦的烂木头,“噗通”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