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旅长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血丝非但没退,反而因极致的亢奋而愈发鲜红。
那面布满创痕的军旗,每一个弹孔都像是一枚无上的勋章,灼烧着他的眼球,也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这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胜利。
这是捅破了天的大功!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这东西的意义太重大了,必须立刻,马上,送到总部去!这不仅仅是给386旅长脸,更是要给全军、给全国所有还在浴血奋战的同胞们,注入一针最猛烈的强心剂!
“来人!”
陈旅长猛然转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将那部缴获的崭新电台,还有那把象征着坂田信哲身份的佐官刀,郑重地交到警卫员手中。
“派一个排!给我把这两样东西护送到后勤处!严加看管!”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亲自小心翼翼地,将那面金光夺目的联队军旗重新卷起,用毯子一层层包裹好,紧紧抱在怀里。
那个动作,与之前的李云龙如出一辙。
庄重,神圣。
“你小子,给老子在驻地老实待着!等我从总部回来,再跟你算总账!”
陈旅长撂下这句狠话,但任谁都听得出,话里的威胁已经变成了纯粹的调侃和压抑不住的喜悦。他抱着军旗,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指挥所,一刻也不愿多等。
看着旅长火烧屁股般离去的背影,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变了味。
那股子豪气干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狡黠。
他知道,火候到了。
“旅长!旅长您留步!”
李云龙三步并作两步追了出去,一把拉住即将上马的陈旅长。
“干什么?老子忙着呢!”陈旅长回头瞪眼,但那眼神里全是笑意。
李云龙嘿嘿一笑,搓着手,露出一副十足的谄媚相。
“旅长,您看……我这捅破天的大功,这坂田的军旗……是不是……能换点实打实的好处?”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精明,像一只盘算着怎么把整个鸡窝都端走的狐狸。
“说!”
陈旅长大手一挥,胸脯拍得邦邦响。
“要什么!只要老子拿得出来,批了!”
此刻的他,满脑子都是总部首长看到这面军旗时震惊的表情,以及386旅即将传遍全军的赫赫威名。李云龙这点小九九,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要官?要兵?还是要装备?
都给他!
李云龙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凑到陈旅长耳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别的我不要!旅长,您给我批点军工物资!”
“军工物资?”陈旅长一愣。
“对!钢铁、煤炭,还有……还有一些硝酸、硫酸之类的化学原料!”李云龙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灼热的光芒,那才是他真正的战略目的,“我准备在团里搞个小作坊,自己琢磨点土法子,解决咱们团武器弹药跟不上的老问题!”
陈旅长闻言,微微的错愕立刻就被巨大的喜悦感再次冲刷干净。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李云龙带着全团战士,叮叮当当地砸铁炼钢,造出一堆土枪土炮。
这小子,不光能打仗,还他娘的知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简直是个宝贝疙瘩!
“行!”
陈旅长想都没想,再次一巴掌拍在李云龙肩上。
“老子给你批!回头我就给后勤部下条子,让他们给你送过去!”
他完全没有深究,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团长,要那些连兵工厂都得小心伺候的化学原料,到底准备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巨大的功劳面前,一切细节都被忽略了。
……
与此同时。
远在数百里之外的日军第一军司令部,气氛凝重得如同坟墓。
筱冢义男面沉似水,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份刚刚从前线传回的加急电报。
坂田联队……玉碎。
联队长坂田信哲……阵亡。
这些,虽然是巨大的损失,但还在他承受范围之内。
可当他看到电报的最后一行字时,他再也无法维持一个帝国中将的风度。
“联队军旗……被八路军缴获。”
轰!
一股滚烫的血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