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一瞪眼,抬脚踹了一下魏和尚的腿肚子。
“抓了个八路的探子!鬼鬼祟祟地在林子里摸了半天,被老子逮住了!带我去见王会长,这可是大功一件!”
一听是抓了八路,还是个探子,哨兵们顿时肃然起敬,看李云龙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崇拜。
“是是是!长官辛苦了!会长就在镇公所!”
哨兵赶紧挪开路障,满脸堆笑地给他们放行。
李云龙哼了一声,押着魏和尚,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冯家镇。
一路上,他装模作样地呵斥着“俘虏”,眼神却在飞快地扫视着镇内的布防。一切都和沙盘推演中的一样,机枪阵地,巡逻队,暗哨……防备森严。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镇公所。
这里是整个镇子的核心,门口守卫更加森严。
通报之后,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瓜皮帽,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人满脸堆笑地从里面快步迎了出来。
正是维持会长,王德福。
他一看到被捆着的魏和尚,眼睛都亮了,那是一种看到功劳从天而降的狂喜。
“哎呦!这位长官,您可真是辛苦了!辛苦了!”
王德福点头哈腰,脸上每一条褶子里都写满了谄媚。
“抓到了八路军的探子,这可是为皇军立了大功啊!快,快请进!”
李云龙鼻子里“嗯”了一声,迈步走进镇公所。
他一边应付着王德福的热情,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人。
这个王德福,卑躬屈膝,阿谀奉承,一副标准汉奸的嘴脸。可李云龙是什么人?他那双眼睛毒辣得很。他捕捉到,在这副谄媚的面具之下,王德福的眼神深处,总有那么一瞬间会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怨气。
还有一种焦虑。
一种藏得很深的焦虑。
这不像一个铁了心给鬼子卖命的汉奸该有的眼神。
李云龙心头一跳。
他挥了挥手,对自己那几个伪装的战士命令道:“你们几个,把俘虏押到偏房看好!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是!”
战士们会意,立刻将魏和尚和王德福的几个手下都带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宽敞的会客厅里,只剩下李云龙和王德福两个人。
王德福脸上的笑容更加谦卑了:“长官,您喝茶,您先歇着,我这就去给黄营长报喜!”
他说着就要转身。
就在这一瞬间。
李云龙脸上的所有伪装全部褪去,那股兵痞的懒散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猛虎出笼般的凶悍与凌厉!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咔哒!”
冰冷的枪口,猛地顶在了王德福的后脑勺上!
那是一把二十响的驳壳枪,机头已经张开,只要轻轻一碰,就能把他的脑袋轰成一个烂西瓜。
“别动!”
李云龙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压迫力。
“老子问你,‘青山不改’,下一句是什么?”
王德福整个身体僵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青山不改”……
这句暗号!
这句只有军统高级联络员之间才会使用的绝密暗号!
他猛地回过头,后脑勺顶着枪口,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满身灰尘、一脸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得能刺穿人心的“伪军小队长”。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绿……绿水长流!”
王德福的声音带着一种绝处逢生的哽咽和颤抖。
“您……您是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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