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得自己造枪!自己造炮!自己造子弹!我们得自己给战士们喂饱肚子,让他们有力气去跟鬼子拼命!”
赵刚的内心世界,被这番话和眼前的景象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原本以为李云龙是个鲁莽冲动、凭着一股匪气打仗的莽夫。
现在他才发现,这个男人藏在粗犷外表下的,是超乎常人的远见和敢于将疯狂想法付诸实践的魄力。
他所有的“违纪”,所有的“出格”,都指向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纯粹的最高目标——打赢这场该死的战争。
这种从枪林弹雨里淬炼出的革命信念,是赵刚在抗大的课堂上、在那些理论文章里,从未在任何一个个体身上感受过的磅礴力量。
两人回到那间简陋的土屋。
煤油灯的灯芯被调亮了一些,光芒不再摇曳。
李云龙重新端起那碗地瓜烧,双眼死死地盯着赵刚,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试探,甚至是一种逼迫。
“赵政委,你是个文化人,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是上级派来监督我、管我的。”
“我老李是个光杆司令,没啥根基,可我干的这些事儿,桩桩件件,都是为了打鬼子!”
他将另一碗酒,重重地推到赵刚面前,碗里的酒液晃荡出来,溅在桌上。
“你要是觉得我李云
龙干得对,还算个带把的爷们,就陪我喝了这碗酒!”
“从今往后,你我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有好事一起扛,有黑锅一起背!”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眼神也变得锋利。
“你要是觉得我李云龙擅作主张、违反纪律,那你现在就去旅部,去总部告发我!”
“我李云龙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养的!”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煤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清晰可闻。
赵刚的目光落在那碗酒上。
酒液浑浊,还带着一丝泥土的气息。
他将李云龙的话在心中反复咀嚼,将自己在书本上学到的所有理论、所有原则,与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充满了矛盾与活力的男人,进行了一次痛苦而剧烈的碰撞。
是坚持程序正义,还是追求最终结果?
是墨守成规,还是支持一切能打赢鬼子的有效行动?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
赵刚眼神中的犹豫、挣扎、困惑,最终被一种决然的光芒所取代。
他缓缓伸出手。
他的手很稳。
他端起了那碗带着泥土气息的地瓜烧。
没有丝毫停顿,仰头,一饮而尽!
火辣的酒液顺着他的喉咙一路烧下去,直达胃部。辛辣的酒气直冲鼻腔,呛得他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花。几滴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带着火辣的灼烧感。
“哈——”
赵刚重重地将空碗顿在桌上。
“老李,这酒我喝了!”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果决。
“我赵刚首先是个军人,其次才是个政委!我的天职,是支持一切能够打赢鬼子的正确行动!”
赵刚的目光前所未有地明亮,他直视着李云龙,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今天起,兵工厂的筹建、物资的采购调配、后勤的管理,我来负责!”
“你李云龙,给我专心带兵,专心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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