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陈旅长那尊“瘟神”,李云龙感觉浑身都轻了三两。他没在旅部多待一秒,把骑兵连的事一股脑丢给孙德胜,自己则一溜烟地扎回了后山的秘密实验室。
那里,才是他李云龙真正的命根子。
一百匹东洋大马算什么?那只是开胃小菜。能自己造子弹,要多少有多少,那才叫真正的王道!
刚靠近那片被独立团最精锐哨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严密守护的山坳,一股刺鼻的酸味就钻进了鼻腔。
实验室里,热火朝天。
有了硫酸的成功经验,硝酸的制取过程虽然依旧繁琐,却已不再是无法逾越的天堑。工人们在李云龙画出的图纸和亲自指导下,用陶土罐和简陋的加热设备,构建起了一套土法硝化装置。
整个过程充满了原始而野蛮的美感。
赵刚站在李云龙身边,神情凝重。他虽然是政委,但燕京大学的底子还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现在正在玩火。
“老李,温度计显示快到临界点了,要不要先停一停?”赵刚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
李云T龙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正在“咕嘟咕嘟”冒着黄褐色烟气的陶土大罐,头也不回。
“没事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再烧三分钟,让反应再彻底一点。这玩意儿就跟炖肉一样,火候不到,味儿出不来!”
他脑中的知识体系精确地告诉他,在现有简陋的条件下,适当提高反应温度,牺牲一部分产率,却能换来纯度更高的成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声和酸液沸腾的沉闷声响。每个工人都屏住了呼吸,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停火!冷却!”
李云龙一声令下。
工人们如蒙大赦,立刻手忙脚乱地撤掉炭火,用浸湿的麻布小心翼翼地覆盖在陶罐上。
刺啦——
一阵白烟升腾而起。
当第一滴浓硝酸被成功蒸馏、收集到另一个容器里时,整个实验室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但李云龙的表情没有丝毫放松。
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决定成败,也最要命的一步,才刚刚开始。
他亲自指挥工人,将提炼出的浓硫酸和浓硝酸,按照一个绝对精确的比例,缓缓注入一个巨大的陶瓷水缸中。
混酸!
制造硝化棉的核心!
“棉花拿来!”
李云龙低喝一声。
张大彪立刻捧着一个木箱跑了过来,箱子里,是一团团经过反复清洗、脱脂、烘干处理的优质棉花,蓬松洁白。
“团长,这玩意儿……真能变成火药?”张大彪看着那缸冒着诡异气息的黄色液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睁大你的眼睛看好了!”
李云龙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他亲自戴上厚厚的牛皮手套,拿起一根长长的竹夹,夹起一团棉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团棉花上。
李云龙的动作很慢,很稳。
他将棉花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浸入混酸之中。
没有剧烈的反应,没有想象中的爆炸。棉花就像一块海绵,安静地吸收着酸液,原本蓬松的体积迅速缩小,颜色也开始微微发黄。
整个过程是整个火药制造最危险的一步。
温度。
时间。
任何一个微小的差错,都可能导致整缸物质瞬间爆燃,将这个山洞里所有的人炸得粉身碎骨。
李云龙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脑中的知识让他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冷静与自信。他精准地控制着浸泡时间,感受着竹夹上传来的微妙变化。
“捞出来!”
一声令下,浸泡好的棉花被迅速捞出,投入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清水池中进行反复冲洗。
洗涤、稳定、干燥、塑化……
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地进行。
当最后一批经过处理的硝化棉被压制、切割,变成一粒粒米黄色的细小颗粒时,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土法单基无烟火药,终于诞生了!
它静静地躺在托盘里,呈米黄色,带着一种塑料般的光泽,与黑火药那种粗糙的黑色粉末,有着天壤之别。
它看起来毫无杀伤力。
但李云龙、赵刚,以及在场的每一个核心军工人员,心脏都在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