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三点整,随着A股收盘钟声在电脑音箱里传出,最后一条分时线定格。
吴川盯着屏幕右下角的账户统计,数字在系统淡蓝色的光幕下跳动:月收益率+54.3%,最大回撤6.9%。
在充满波折的九月行情里,这组数据稳健得像一台精密的瑞士钟表。
他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握鼠标而僵硬的指尖。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打在桌面上,那台二手激光打印机开始嘶嘶作响,吐出一张张带着温热墨香的交割单、政策研报汇编,以及他密密麻麻的复盘笔记。
半小时后,吴川拎着这一叠沉甸甸的纸质材料,走进了市金融办的办公大楼。
接待室里,魏国栋依旧是那身深色夹克,只是眉宇间的疲惫比上次更重。
他接过吴川递来的那叠材料,随手翻了翻,本以为又是些枯燥的自辩词,可随着指尖滑动,他的眼神逐渐凝固。
从原材料涨价逻辑,到医保谈判的心理博弈,吴川的每一笔操作都被拆解成了教科书般的推演过程。
“这就是你的获利逻辑?”魏国栋抬起头,声音略显沙哑。
“全在里面了,魏组长。”吴川平视着他,指了指材料的最末一页,“包括一些……原本不属于市场层面的‘杂音’。”
魏国栋翻到最后,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张略显模糊的手机拍摄照片:某私募合伙人私下向魏国栋那辆常停在后街的私家车里递入一个牛皮纸袋。
侧边的手写附言只有一句话:周志彪托付。
吴川敏锐地捕捉到魏国栋握着纸张的手指在轻微颤抖。
吴川知道,这张照片是他利用系统给出的“股市黑幕情报”奖励,在深夜的暗巷里蹲守两晚的成果。
信息获取从不凭空而来,那是他在电子厂磨出来的耐性和系统的精准预判。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我作为一个普通投资者,对公平交易环境的微小监督。”吴川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魏国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当晚,市金融办内部系统显示,关于吴川的异常交易调查案被以“证据不足,逻辑自洽”为由正式撤回。
走出大楼时,老张会计正等在路边,她那辆老旧的捷达车里塞满了刚理好的工作室材料。
“小吴,好消息。我核算过了,以你现在的资产规模和圈内声望,‘吴川投资咨询工作室’已经可以申请登记私募基金管理人了。”张会计推了推黑框眼镜,眼神里透着股兴奋,“但规矩在那,实缴资本要500万。而且,最近有好几个机构的猎头在跟我打听你,想让你挂靠。”
吴川摇了摇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深秋的凉风灌进车厢,吹乱了他手里的文件。
“先做干净的事,再谈规模。”他看着后视镜里倒退的大楼,语气果决,“挂靠就是把命门交到别人手里,这种快钱,我不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