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车厢里,空调冷气吹得人皮肤发紧,混合着某种廉价盒饭和消毒水的怪味。
吴川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揉搓着那张发烫的高铁票根。
手机在兜里猛烈一震,像是垂死挣扎的困兽。
吴先生,配型结果出来了,完全吻合。
主治医师的声音隔着电流显得有些失真,但接下来的话却像冰水浇头:但这只是第一步。
CAR-T细胞回输必须在72小时内完成,否则患者的免疫系统撑不住下一轮化疗。
预缴费42万,最迟后天中午前要到账。
吴川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黄田野,瞳孔缩了缩。
他没挂电话,直接指纹解锁,点开了手机银行。
工作室账户余额:382,411.50元。
差四万。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数字并不大,但在华源制药那300万资金被锁死在港股席位上的当下,这四万块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闭上眼,识海中的沙盘微微波动,华源制药那根横盘的K线像是一道紧闭的闸门。
到了省城肿瘤医院,还没进病房,就闻到了那股钻心的苏力儿药水味。
吴川推开门时,主治医师正带着护士给母亲做骨髓穿刺。
那是长达十几厘米的粗针,生生扎进胯骨。
吴川站在门口,清晰地听见针尖刺破皮肉、抵住骨膜时的闷响。
母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双手死死攥着床单,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爆起,却硬是没吭一声。
穿刺结束,母亲转过头,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看见吴川,竟然还挤出了个笑:川儿,别愁,妈这身子骨是地里刨出来的,硬实,扛得住。
吴川喉咙像被塞了团带刺的棉花。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拧开保温杯递过去,指尖碰触到母亲干枯如树皮的手背,那股凉意顺着指尖一直钻进心窝。
走出住院部,初秋的凉风卷着落叶扫过脚踝。
吴川摸出一根烟,没点火,只是叼在嘴里。
他拨通了张会计的电话。
张姐,帮我办个事。
把华源制药的仓位抵押给券商,做两融加杠杆,上限50%。
电话那头张会计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震得吴川耳膜生疼:小吴,你疯了?
那是港股!
没有涨跌幅限制的!
万一那帮外资投行今晚再砸一波,触发强制平仓,你这300万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它不会跌。
吴川看着天边翻滚的阴云,语气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明天,它会涨停。
挂掉电话,他大步走向医院对面的简陋旅馆。
当晚,那是整个金融圈的无眠之夜。
凌晨两点,各大财经APP的推送弹窗像连珠炮一样炸开。
《重磅!
国产免疫抑制剂上游供应链实现自主闭环,打破跨国药企五年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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