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川盯着屏幕上康健生物那根摇摇欲坠的阴线，视网膜被高频跳动的数字刺得微微发酸。
他从桌上摸过半瓶已经放凉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总算压住了熬夜带来的燥郁。
康健生物，这名字他在那叠厚厚的碳履约报表里见过。
那是家在环保投入上极其抠门的企业，但也正因为它把每一分钱都砸在了那个叫“分子靶向”的研发项目里。
“系统，调取‘秃鹫基金’历史模型。”吴川在识海中低语。
虚空中的金沙盘瞬间变幻，无数红色的光点像蝗虫一样聚拢在康健生物的坐标上。
一组刺眼的数据弹了出来：融券余额三天内飙升370%。
这是要断人活路。
吴川搓了搓指尖的老茧，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以前在电子厂，那些黑心领班克扣工钱前，也会先散布工厂要倒闭的谣言，让工人们自乱阵脚，最后乖乖签下那份丧权辱国的离职补偿协议。
华尔街的这帮精英，穿得人模狗样，干的事儿跟领班没啥区别。
“先造谣研发失败，再配合高频算法砸盘，等股价成了白菜价，再顺手收割掉医保谈判的筹码。”吴川对着屏幕冷笑一声，键盘在他指尖清脆地响着，“套路太老，就是不知道你们经不经得起‘泥地’里的反杀。”
清晨六点，苏清妍推门而入时，带进了一阵冷飕飕的湿气。
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却依旧维持着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干练。
她将一份标注着“绝密”的文件夹拍在吴川面前，动作利落得像是在下最后通牒。
“清源资本最新的监测结果，三家境外对冲基金通过离岸SPV交叉持仓，正在合围康健生物。”苏清妍指着那张复杂的逻辑图，指甲由于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们算准了散户会恐慌踩踏，只要股价跌破平仓线，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吴川没看图表，反而抬头看了看苏清妍。
她今天没涂口红，嘴唇略显苍白，却平添了几分真实的人味。
“他们算错了一件事。”吴川指着屏幕上那几条被他特意标记出来的暗线，“他们以为康健是块肥肉，其实康健是地方政府手里的一块挡箭牌。你那套宏观模型里，缺了一个‘保命因子’。”
一旁的小陆正忙着敲代码，电脑风扇呼呼作响，像个气喘吁吁的破风箱。
他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吴哥，按你说的把‘地方产业扶持基金托底’加进去，模型稳住了！如果不直接下场硬刚，而是通过大宗交易预案释放信号，这波外资空头就是来送外卖的！”
吴川站起身，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