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报告里的文字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钢针,扎得吴川眼皮微跳。
“川系战法”学习群?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个从流水线爬出来的“赌徒”,也成了别人眼里的祖师爷了?
更讽刺的是,这些打着他旗号的群里,竟然混进了程立峰埋下的诱饵。
程立峰这老狐狸,这是打算等这些韭菜养肥了,打着“吴川”的招牌直接一锅炖了。
吴川走出书房,跟母亲打了声招呼,拿上那件常穿的黑色冲锋衣,推门走进了深圳潮湿的夜色。
车子没往金融中心开,反而一头扎进了蛇口的一处城中村。
这里到处是横七竖八的电线和油腻的排档烟气,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机油和爆鱼的腥味。
在那座满是灰尘的旧书报亭边,吴川见到了等候多时的老秦和阿哲。
老秦还是老样子,洗得发白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死死攥着个被揉皱的公文包。
阿哲则蹲在马路牙子上,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着的烟,脚边摊着一台贴满了二次元贴纸的加厚版外星人电脑。
“川哥,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来这种耗子都不拉屎的地方?”阿哲抬头,嘿嘿一笑,眼圈黑得能直接去动物园上班。
“来看看你们死没死。”吴川蹲下身,顺手拿过阿哲手里的电脑,“东西带了吗?”
“都在这儿呢。”老秦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边缘起毛的复印件,每一张上面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圈和标注。
老秦把复印件摊在报亭斑驳的木板上,指着上面一处加粗的标题说:“这几天那些群里推的所谓‘内部消息’,我挨个比对过了。我教那些老头老太看财报前,第一件事就是带他们查国务院公报。不懂国策的K线,那不叫投资,那叫赌命。”
吴川瞥了一眼,老秦在几份关于“新材料产业基金”的文件旁边,标注了几个细微的统计口径差异。
“老秦说得对,数据会撒谎,但逻辑不会。”阿哲手指在触控板上飞速划过,屏幕上跳出一个像雷达图一样的自制插件,“这是我写的‘噪音抓取器’。我专门盯着那些地方财政公告里的隐性债务信号。川哥,你看这三个号称‘国产替代龙头’的伪成长股,其实底子早烂透了,就等着利好出尽拉高出货呢。”
吴川盯着屏幕,瞳孔微缩。
这两个人,一个是用最原始的笨办法去扣政策细节,一个是用最极端的算法去捕捉黑幕,他们身上没有那些华尔街精英的傲慢,却有一股子从土里钻出来的坚韧。
“行,既然你们觉得自己行了,我给你们出个考题。”
吴川指尖在屏幕上虚点了一下,调出一份他通过系统宏观变量框架脱敏后的数据资料,“‘蓝星新材’。三天时间,不准看我的操作记录,不准打听庄家背景,各自独立判断。我要一个结论:这股,能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