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青藤系”通过三家空壳教育咨询公司打头阵，中间嵌套了五个数据科技公司做风控外壳，最后所有的资金流向都指向了一个保理平台。
这种结构，专门为了规避金融监管而设计，像极了一套密不透风的铠甲。
而铠甲背后的操纵者，是一张他曾经在财经杂志封面上见过的脸——周世勋。
屏幕里，这位梳着大背头、西装笔挺的“精英男”正在一段流出的私人演讲录音里侃侃而谈，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傲慢：“别跟我谈什么道德。高利贷本质上就是一种高效的过滤器，它是用来筛选懒人的筛子。那些还不起钱的学生，本身就是竞争中的残次品。”
残次品。
吴川听着这三个字，感觉后槽牙有点发痒。
他想起母亲重病时自己求告无门的模样，想起这些学生为了省两块钱午餐费去图书馆打工的背影。
他面无表情地将这段录音打包，转手发给了老魏。
老魏，那个退了休却还剩一身硬骨头的财经老编辑，正因为揭露黑幕被不少资本巨鳄悬赏。
十分钟后，老魏的回信只有一个字：“干！”
第二天凌晨三点，一篇名为《寒门学子的债务炼狱》的文章横空出世，在《财经内参》的头版炸开了锅。
老魏在文末加的那句“你们割的是孩子的未来，不是韭菜”迅速成了全网热梗。
吴川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碗还没拆封的红烧牛肉面。
苏清妍推门进来，带起一阵清冷的香水味，和满屋子的烟草味撞在一起。
“舆论炸了，教育部和银监会都在连夜开会。”苏清妍把一叠报表扔在桌上，冷静得像一台精密的计算器，“但这还不够。周世勋在微博上回应了，说这只是个别极端案例，甚至暗示是这些学生虚荣心作祟。”
吴川挑开泡面盖，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当然不怕舆论，他背后的资金链只要不断，这种生意换个名字就能重生。”吴川吸了一口面，含糊不清地说道，“想让他疼，得断他的血。”
苏清妍从文件里抽出几张被红笔标注的冷门板块名单，指尖点在一个叫“职业教育”的词条上。
“周世勋的‘青藤系’最近在大肆质押股票，准备收购几家线下的职教学校做大估值。如果这些资产在二级市场崩了，他的杠杆会瞬间断裂。”
她看了一眼吴川，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但职教板块现在是狗都不看的‘冷宫’，你要在里面翻江倒海，难。”
吴川没说话，只是盯着系统终端。
金色的光影在识海中缓慢流转，一行冰冷的提示字符悄然浮现：
【任务目标：主导一次独立题材炒作全程。】
【热点情绪周期映射模块预加载中……】
吴川放下筷子，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城市霓虹闪烁，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赌局。
他仿佛能听到无数像小唐那样的学生，在黑暗中沉重的呼吸声。
“明天开始，我替你们盯盘。”
他对着空荡荡的街道轻声自语。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那是他设置的自动监控提醒：几个没有任何关联的空壳账户，已经像潜伏在深海里的幽灵，开始在职教股的深水区悄悄布下了第一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