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川把摄像头稍微往下压了压，露出了身旁那张满是数据草稿和吃剩的半袋饼干的书桌。
“别刷孤胆英雄，这词儿听着累得慌。”
吴川开口了，嗓音沙哑，透着一股子还没睡醒的颗粒感。
他随手调出一张简陋的思维导图。
“阿哲看卫星光感，老秦跑信访办读政策，小林在交易所扒毫秒级数据，黄会计在里面拿命守账本，陈律师在程序里给咱们当防火墙。”
吴川指着那一串名字，神情在屏幕的光晕下显得格外平静。
“我呢？我就是个把这些光聚在一起，然后按了一下鼠标的人。”
弹幕的流速慢了下来。
一行行字迹缓缓刷过：“原来火种不是一个人在烧……”
那一刻，吴川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发出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构建可信作战单元（火种2.0雏形）——任务完成。】
【奖励加成触发：协同认知。】
吴川感觉到大脑中那些原本杂乱的国际金融资讯，在这一瞬间被自动归类。
当阿哲那边的算法逻辑与他脑中的操盘预判重合时，繁琐的推导步骤被系统自动简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清晰得近乎透明的交易路径。
这不再是一个人的单向操作，这是一台分布在全球各地的超级计算机。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妹妹吴灵。
“哥，Linux基金会那边刚才回邮件了。他们对我们‘青萍EDA’项目里那个‘协作验证引擎’很感兴趣，问我们有没有兴趣加入开源标准。哥，咱们那个土作坊，好像要出名了。”
吴川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意。
那是他从流水线出来的底气，也是他不想让那些工友们白流汗水的初心。
就在这时，一封特殊的邮件弹到了屏幕最顶端。
发件人：苏清妍。
标题：《德意志银行东欧不良资产包初步尽调摘要》。
下面是一行简练的小字：“别急着睡觉，法兰克福开盘还有两个小时。这次，我们一起看。”
吴川盯着那个红色的附件图标，手指在触控板上停留了几秒。
莱茵河上的雾气散了。
一架刚刚起飞的客机划过长空，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震得酒店玻璃微微颤动。
吴川正准备点开文件，视窗边缘跳出一个诡异的弹窗视频。
视频的缩略图里，一个熟悉而又苍老的人影蜷缩在旧厂房的废墟旁。
赵德海。
那个曾经在电子厂流水线上对他大呼小叫、却在发不出工资时偷偷塞给他一包烟的老厂长，此刻正抱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电路板，对着镜头哭得像个弄丢了玩具的孩子。
吴川握着鼠标的手，猛地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