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老金的喘息声像拉风箱,带着股大势已去的疲惫,却又透着丝解脱的癫狂。
吴川没接话,顺手点开了系统刚刚刷出的监控补丁。
屏幕里,沪上那间名为“赤霄”的私人会所内,灯光昏暗得像上世纪的旧胶片。
许苍崖正对着投影幕布咆哮,对面的视频窗口里,几个金发碧眼的华尔街掮客面无表情。
“这是最后的机会!绿能科技的逻辑已经松动了,只要你们注入十个亿美金,我能把吴川的头寸按死在沙滩上!”许苍崖的眼珠子里全是血丝,领带歪在一边,哪还有半点游资教头的儒雅。
电脑音响里传出蹩脚的中文,冷漠得像急诊室的医嘱:“许,现在全市场都在学那套‘火种验证法’。你的所谓‘内幕’,甚至没写进绿能科技昨天下午公布的电网调度数据里。你的消息,不够硬了。我们不做毫无胜算的赌博。”
视频盲音响起。
许苍崖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醒酒器,狠狠砸向墙上那幅由无数K线交织成的巨幅合成壁画。
“砰!”
水晶破碎的脆响在空荡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残存的玻璃碎片折射着幽暗的灯光,每一片都映出许苍崖那张扭曲、干枯、像被榨干了血肉的脸。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秩序的捍卫者,现在才发现,他只是被旧时代巨浪拍碎的一枚贝壳。
法兰克福酒店内,吴川面无表情地关闭了视频窗口。
他没有叫香槟庆祝,甚至没去翻看账户里那串惊人的浮盈数字。
他拧开一瓶已经凉透的矿泉水,灌进喉咙,冰冷的液体让他混沌的大脑保持着某种近乎自虐的清醒。
他在键盘上敲下一行标题:——《绿能科技独立验证报告》。
这一夜,吴川没睡。
他像个最卑微的调研员,避开了所有煽情的词藻,没有一个字提到自己的持仓。
他只是把绿能科技从电网调度的峰谷值、地方环评公示的排污许可,到专利质押登记的法律文书,做了一次像素级的拆解。
这些数据,散落在互联网的犄角旮旯里,平日里无人问津。
但在吴川的笔下,它们交织成了一张铁证如山的逻辑网。
凌晨四点,报告发在了“青萍社区”。
五分钟后,远在深山支教的老秦回复了:【连夜改编成夜校教案,这才是普通人能看懂的‘生财之道’。
吴川,你这一笔,画龙点睛。】
手机再次震动,是老金发来的转账提醒。
吴川点开一看,眉头拧了起来。
老金的账户因为强行帮他挡子弹,被强平了。
二千一百万,那是老金在资本市场打滚半辈子的压箱底钱。
吴川没废话,直接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顺手划拨了一笔同样的金额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