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呼吸节奏变了。
从之前因震惊而急促的喘息，变得沉重、悠长，且充满了野兽般的攻击性。
这是要灭口的征兆。
然而，面对这几乎要将人灵魂都冻结的滔天杀意，苏辰并未开口求饶。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动分毫。
他只是挺直了腰杆，整个人的脊梁如同一杆刺破青天的长枪，锋芒毕露。
他的眼神锐利，穿透了昏暗，直直地迎上了李世民那双饱含杀意的帝王之眸。
“陛下动杀心了？”
苏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想用草民的人头，来封住这些未来的秘密？”
“这，确实是最简单的办法。”
李世民不置可否。
回答他的，是那柄长剑被继续拔出的声音。
“噌——”
剑身又出鞘一寸，寒光更盛。
牢房内的空气仿佛都要被这股杀气冻结成冰。
苏辰却在此时，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充满了狂傲与无边的自信，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将那股凝滞的杀意都冲得七零八落。
他展开了一场关于“价值”的博弈。
一场用自己的命，去对赌一位帝王决心的博弈。
“陛下，杀了我，确实容易。”
苏辰伸出手指，在自己的脖颈上轻轻划过，动作从容不迫。
“这把剑，只要再往前一送，草民便身首异处，魂归九泉。”
随即，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变得灼热而具有侵略性。
“但杀了我……”
“谁来阻止太子今日在终南山狩猎时的坠马之祸？”
“谁来医治皇后娘娘不日即将发作，遍寻名医而不得的绝症？”
“谁来为您识破那个伪装成才人，潜伏在您身边，日后要将您李氏子孙屠戮殆尽的女帝？”
“谁！”
苏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雷，声声叩问。
“又由谁，来为您逆天改命，延续这大唐三百年的国运！”
李世民拔剑的手，微微一顿。
那已经出鞘两寸的剑锋，停在了半空，剑尖的寒芒剧烈地颤动着。
苏辰趁热打铁，将自己的性命，与整个大唐的国运，用一种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强行捆绑在了一起。
他立下了一个赌约。
一个用自己的命，去赌大唐未来的赌约。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钢铁铸成，重重地砸在李世民的心上。
“陛下，草民赌您不敢杀我！”
“因为杀了我，您就只能作为一个无力的看客，眼睁睁看着这些悲剧一一应验！”
“眼睁睁看着您的儿子伤残，您的妻子病亡！”
“眼睁睁看着您的大唐江山易主，看着您的子孙后代被屠戮殆尽！”
苏辰的目光如炬，仿佛能够洞穿人心，他猛地伸出手指，指向牢房之外。
“如果不信，我们不妨再等一炷香的时间！”
“看看从终南山快马加鞭传来的消息，是否如草民所言！”
“若有一字之差，无需陛下动手，草民自己撞死在这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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