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的话，不仅仅是从家国大义的角度否定他，更是指出了他行为逻辑中的矛盾与偏执。得遇明君而不珍惜？背叛？愚蠢？这些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他眸子里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写满了浓重的后悔与自我否定。先是在引以为傲的剑道上被彻底碾压，神兵被毁，如今连一直坚守的道义立场，也被对方从更高的层面驳斥得体无完肤。武功与道义，双重被碾压，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一切，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茫然。
“大叔……”
天明抱着木板，游近了一些，看着盖聂面如死灰、失魂落魄的样子，小脸上满是担忧与恐惧，声音带着哭腔。
盖聂缓缓转过头，看向天明，眼中充满了苦涩与歉疚。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天明……对不起。大叔……或许真的错了。我是秦国人，是……秦国的罪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属于男人的担当。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我……不能再陪你继续逃亡了。”
“什么？！大叔你要去哪里？！”
天明急得大哭起来，湖水混着泪水在他脸上流淌。
“我不要你走！你回去会被杀掉的！”
盖聂轻轻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天明，听我说。帝国的目标是我。只要我回去认罪伏法，那些追杀我们的高手，便不会再针对你。你……反而会更安全。”
卫庄在远处听着，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道。
“师哥！你回去凶多吉少！这孩子若无人保护，在这乱世之中，恐怕……”
盖聂看向卫庄，眼神复杂。
“小庄，追杀的根源在我。只要我消失了，天明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全。帝国……不会对一个孩子赶尽杀绝，尤其当我不再构成‘威胁’之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卫庄身上。
“流沙……就交给你了。好好打理，莫要再走错路。”
他的目光似乎意有所指地扫过卫庄。
“还有……好好对待红莲宫主，莫要再负了她。”
听到“红莲”二字，卫庄身体一僵，眼中闪过愧疚与痛楚，但这一次，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沉声应道。
“……我会的。”
盖聂最后看向哭泣的天明，眼中满是不舍与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