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物件,公子可否告知来历?若有人问起,老夫也好说道。”周掌柜说道!
高远早备好了说辞,“无妨,这些是法兰西一位侯爵所赠。三年前我在巴黎游学,机缘巧合救了侯爵独子一命。侯爵感念,将府中珍藏相赠。”
故事编得圆,有情有义,有来有往。周掌柜听得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公子高义。”
两人又客套几句,周掌柜便让小伙计阿福去后堂取银票和现银。等待的间隙,周掌柜看似随意地问:“公子在桂平,打算逗留多久?若有需要帮忙之处,老夫或可尽绵薄之力。”
高远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周掌柜美意。实不相瞒,我此次归来,见故国积弱,民生多艰,有意做些事情。只是人地两生,还需慢慢筹谋。”
“公子心怀天下,可敬可佩。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老夫在桂平经营多年,三教九流,倒也认识几个。”
正说着,阿福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出来。周掌柜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票,还有三锭十两的银元宝。
“银票两千九百两,皆是裕丰号见票即兑。现银三百两,请公子点验。”
高远仔细验过银票——纸质坚韧,印鉴清晰,暗纹细腻,确是清代钱庄票子的特点。
他又拿起一锭银元宝,掂了掂分量,吹了口气放在耳边——其实他不懂听音辨银,只是做个样子。
“周掌柜爽快。”
高远把银票和现银收好,贴身藏了银票,现银则分装进三个袋子,递给身后的高石三人,“拿着,收好。”
三个少年接过钱袋,手都有些抖。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交易完成,高远起身告辞。周掌柜送到门口,忽然低声道:“高公子,桂平近日不太平。公子若无事,晚间少出门。”
高远心领神会:“多谢提醒。”
走出漱石斋,已是午后。阳光刺眼,街市喧嚣依旧。
高石紧紧跟在高远身后,压低声音:“先生,这么多钱……”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高远头也不回,“走,先吃饭。”
他找了家还算干净的饭馆,要了个雅间。点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卤豆腐,外加一盆米饭。三个少年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
“吃。”高远先动筷子。
一顿风卷残云。高石吃得最猛,但还不忘给高远夹菜。高木细嚼慢咽,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雅间外的动静。高豆年纪小,吃得满嘴油光,眼睛眯成缝。
吃完饭,高远叫伙计结了账——二百文,够普通人家吃十天。三个少年看着那一串铜钱递出去,心疼得直咧嘴。
“钱要花在刀刃上。”高远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走出饭馆,高远没回小院,而是带着三个少年在城里转悠。他看似漫无目的,实则把桂平城的主要街道、衙门位置、营房驻地、富户宅院都记在心里。
走到城北时,看见一处营盘。土墙围着几排瓦房,门口两个兵丁抱着长矛打瞌睡,营旗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那是绿营驻地。”高远低声说,“桂平城守兵,大半在这里。”
高石盯着营门,眼神冷了下来。高木下意识摸了摸左耳的伤疤。高豆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