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县衙,这里是绿营驻地,这里是富户聚集的东城……这里是百姓区……”高远一边画一边说。
“记住这些地方。以后,我们要在这些地方,做些事情。”
“什么事情?”高豆忍不住问。
高远抬起头,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跃。
“让那些打死你们爹娘的人,付出代价的事情。”
三个少年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一直忙到晚上……
高远今晚就住在小院的堂屋!
明天,他要开始织网。
用这三千两银子,用这三个少年的仇恨,用自己脑子里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
在这1850年的桂平城,织一张足够大、足够结实的网。
然后,等那条叫“洪秀全”的大鱼,自己游进来。
早晨,太阳刚刚升起,高远让高石为主,给他换了一身丝绸长衫,他换了粗布衣服,跟在身后!
两人来到一家药铺!
“掌柜的,有没有……磷?”高石按照高远的吩咐,问道。
坐堂的老大夫扶了扶眼镜:“客官要磷作甚?那可是有毒之物。”
“家中闹鼠,想制些鼠药。”高石说。
老大夫摇头:“小店没有。您若要,得去梧州或广州的洋行问问。洋人药铺兴许有。”
高远记下。又让高石问了硫磺、硝石、朱砂、雄黄等物——这些中药铺都有。他各买了一些,用油纸仔细包好。
接着去杂货铺,买了大小不等的铜镜、玻璃片、蜡烛、烟雾香。又去铁匠铺,定制了几件奇怪的东西:一个带活塞的铜罐,几个可以套在手上的薄铜套,还有一套大小不等的透镜。
铁匠看了图纸,一脸疑惑:“客官,这些东西……作何用?”
“西洋戏法用具,家里开戏班子的,想排新戏。”这也是高远提前想好的措辞,高石很听话,表现的让高远满意!
铁匠将信将疑,但还是接了活,约定两天后取货。
置办这些,花了不到二十两银子。
所有东西准备妥当!
高远回到城西小院,关好门!
接下来几天,高远的小院成了秘密工坊。
银子开道,材料陆续置办齐全。铁匠铺按照高远画的古怪图纸,打制了一柄“神杖”——三尺长的铜管,顶端镶嵌着那枚仿红宝石胸针,周围用薄铜片锤打出火焰纹。
高远亲自用朱砂和青金石粉混合桐油,在杖身上描绘出扭曲的、似符非符的纹路,在光下转动时,那些纹路会产生流动的错觉。
光学装置是最麻烦的。高远买了三面最大的铜镜,又从梧州一家洋行重金购得两片凸透镜——据说是英国商船带来的航海望远镜配件。
他在小院西厢房布置了暗室,反复调试角度,用蜡烛、烟雾和铜镜组合,终于能在十丈外的白布上投射出一个模糊但可辨识的人形光影。
“要的就是这种朦胧感。”高远对三个少年解释,“太清晰了反而假。这样虚虚实实,才像‘神迹’。”
化学把戏相对简单。白磷托周掌柜从梧州洋行弄到一小块——装在盛水的瓷瓶里,用时用长镊子夹出。高远用猪膀胱做了几个小气囊,内衬薄铜片,装满白磷粉,绑在袖口和裤脚。
走动时挤压气囊,白磷粉从细铜管漏出,遇到空气自燃,形成“步步生莲”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