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白磷剧毒,碰到皮肤就烂。”高远严肃警告。
“袖口和裤脚我缝了厚棉布内衬,但你们还是得小心。表演完立刻脱掉外袍,用湿布擦身。”
三个少年认真点头,高木还拿小本子记——这是高远刚发现的,这孩子居然还上过私塾。
服装是粗白棉布缝制的宽袍,高远亲手用炭笔画了暗纹,远看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高木和高豆的“天使装”背后插着竹篾扎的翅膀骨架,蒙上白布,贴上鹅毛!用细铁丝固定在背上。
高远教他们走路时微微晃动肩膀,让翅膀“自然”颤动。
“不要刻意扇,那样假。要像真的有翅膀在平衡身体那样,轻微地、不自觉地动。”高远示范了几次,三个少年跟着学。
托儿的戏份最难。
高石要演那个“被神迹感化、甘愿献身”的虔诚者。
高远给他设计了全套动作:何时跪倒,何时惊呼,何时“割腕”,何时痛哭。
碗是特制的夹层碗,上层是清水,下层藏着碱面。碗沿有个不起眼的小孔,表演时高石用大拇指按住,倒“血”时松开,碱面溶上来,清水变红。
“哭要真哭。”高远说,“想想你爹娘,想想那些衙役是怎么打死他们的。把那股恨,变成眼泪。”
高石咬牙点头,眼眶已经红了。
食物机关最简单。高远在选定的“显圣”地点——城隍庙前那堵影壁前堆满馒头和面饼,外面用他画的、与影壁花纹几乎一样的布幔遮住。
布幔上端系着细绳,穿过墙头滑轮,另一头藏在庙角。
表演时,高木或高豆在角落一拉,布幔落下,“神粮”显现。
第五天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高远把三人叫到堂屋,油灯下摊开一张手绘的“行动图”。
“明天午时三刻,城隍庙前。那时烧香还愿的人最多,摊贩也多,人多眼杂,正好行事。”他手指点在图上的几个位置。
“高木、高豆,你们寅时就带着道具去庙里,装作乞丐在墙角睡觉。天亮后,趁人少,把投影装置在庙顶阁楼架好,用破席子盖着。记住,镜子角度我标好了,差一点都不行。”
“是!”两人应道。
“高石,你辰时到,在庙前摆个算命摊——道具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有人来算就说‘今日午时有天降异象,有缘者得见真神’。不要多说,不要收钱。”
“明白!”
“我巳时到,在茶馆二楼雅间等着。午时一刻,高木在阁楼点燃烟雾香,开始投影。午时二刻,投影移动到影壁上方时,高豆在影壁后点燃烟饼——记住,烟饼要埋在土里,只露引线,点燃后立刻跑开。”
烟饼是高远用硝石、硫磺加糖自制的,燃烧快,烟大。
“午时三刻,投影最亮时,我从茶馆后巷绕到影壁后,换好衣服。烟饼一起,我走出白烟,你们在阁楼停止投影。然后按排练的来:我走动,生火,高石跪拜,‘割腕’,我‘治愈’,最后‘赐粮’。”
他抬起头,看着三张年轻而紧张的脸。
“有问题吗?”
高木犹豫了一下:“先生,万一……万一有人捣乱呢?比如衙役,或者拜上帝会的人……”
“所以才选城隍庙。”高远说,“那里三教九流,官府的人不爱去。拜上帝会的人……”
他顿了顿,“他们若在,更好。我要的就是他们看见。”
“可他们要是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