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拆不穿。”高远平静地说。
他站起身，拍了拍三人的肩膀。
“记住，我们不是在骗人。我们是在给那些活不下去的人，一个希望，一个念想。至于这希望是怎么来的……不重要。”
油灯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次日，道光三十年二月初三，午时。
桂平城隍庙前人声鼎沸。庙前空地上，卖香的、算命的、卖小吃的、耍把式的，挤得满满当当。善男信女进进出出，空气里飘着线香和油炸果子的味道。
高石蹲在庙前台阶旁，面前铺了块破布，写着“铁口直断”。
偶尔有人来问卦，他就照高远教的，低声说：“今日午时，天有异象，真神显圣，有缘者得见。”
大多数人嗤之以鼻，但也有几个停步，将信将疑。
午时一刻，庙顶阁楼的破席子下，烟雾香悄悄点燃。
青烟从瓦缝渗出，混在庙里的香火烟中，并不显眼。
午时二刻，庙前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看！天上！”
影壁上方的天空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发光的人形。
约莫一丈高，通体笼罩在朦胧的白光中，看不清面目，但隐约能辨出身形轮廓。
人群哗然。烧香的忘了插香，算账的停了算盘，所有人都仰头呆看。
“神仙……神仙下凡了！”有人惊呼。
光影开始缓缓移动，从影壁上方向庙前空地平移。所过之处，留下淡淡的光痕，几息后才消散。
“是真的！在动！”
人群跟着光影移动，越聚越多。庙里的香客也涌出来，挤在空地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午时三刻，光影移动到空地上方，悬停不动。
光芒越来越盛，几乎不能直视。
就在此时，影壁后突然“轰”的一声闷响，一大团浓烈的白烟炸开，瞬间笼罩了影壁前三四丈的范围。
人群惊呼后退。
白烟翻滚，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白色。
烟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形轮廓，正缓缓走出。
烟渐散。
高远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他身穿宽大的白棉布圣袍，袍摆无风自动——其实是藏在袍角的小气囊在漏气。
袍身上的暗纹在阳光下流动，似活物。
右手持着那柄镶嵌“红宝石”的神杖，杖头红光流转。短发，面容沉静，耳垂银钉在光下一闪。
最骇人的是，他每一步落下，脚边就“嗤”地燃起一小团青白色火焰，一步一莲，步步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