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张开双臂,白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那层金色光晕愈发耀眼——是铜镜反射的朝阳,也是纱衣金纹的反光。
“吾不要尔等跪拜!不要尔等献祭!不要尔等念什么经文!”
“吾只要尔等——好好活着!”
“有衣穿!有饭吃!有书读!有病医!”
“这,才是吾赐予尔等的福音!这,才是真正的天国!”
他每说一句,台下百姓的眼神就亮一分。
那些跪着的、哭着的、喊着的,此刻全都安静了。
他们仰着头,看着台上那个金光笼罩的身影,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是希望。
是憋屈了一辈子、苦熬了一辈子、终于看到一点点光亮的希望。
“可是!有人不让尔等好好活着!”
他指向县衙方向:
“官府不让!他们横征暴敛,逼得尔等卖儿卖女!”
他指向远处富户的宅院:
“豪绅不让!他们霸占田地,让尔等无立锥之地!”
台下,有人开始啜泣。
不是感动,是委屈。
是积压了太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所以——”高远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从今日起,拜上帝会,吾收了!”
“洪秀全,还是吾子!但他做不好的,吾来做!他救不了的,吾来救!”
“尔等不必入什么会,不必念什么经!只要愿意跟着吾,建一个新世道——”
“吾便赐尔等衣食!赐尔等安乐!赐尔等太平!”
“这个世道,吾叫它——”
他停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天!国!”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桂平城的上空。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了,傻了,懵了。
天国?
真神要建的……天国?
不是拜上帝会那个虚无缥缈的“天国”,是实实在在的、有衣穿有饭吃有书读有病医的“天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天国万岁!”
接着是第二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天国万岁!”
“上帝万岁!”
“跟真神!建天国!”
声浪如山崩海啸,席卷了整个广场,席卷了整个桂平城。
人们疯了般往前涌,想要触摸“真神”的衣角,想要跪拜,想要呐喊。衙役和兵丁彻底崩溃了,扔了刀枪,抱头鼠窜。赵把总被挤倒在地,官帽都丢了,连滚带爬逃出人群。
高远站在台上,看着脚下沸腾的人群,看着远处仓皇逃窜的官兵,看着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他不再是“神秘传道者”。
他是“天国”的创立者。
是“上帝”本人。
而洪秀全……成了他的“次子”。
一个尴尬的、两难的、必须做出选择的“次子”。
承认?那就得认高远为“天父”,从此屈居人下。
不承认?那“上帝次子”的身份就成了笑话,拜上帝会人心立马就散。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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