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百姓、富户、士绅、衙役、兵丁，甚至轿子里的陈文泰，人群中的冯云山——全都目瞪口呆，灵魂出窍。
然后，高石第一个跪下，以头抢地，嘶声高喊：“真神不死！上帝万岁！”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黑压压的人群，像被风吹倒的麦浪，齐刷刷跪下。
“真神不死！”
“上帝万岁！”
呼喊声震天动地。
高远站在木台上，白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缓缓举起神杖，杖头红光再起。
“尔等，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呼喊。
“这世间的刀，杀不死吾。”
“这世间的牢，关不住吾。”
“这世间的法，管不了吾。”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那这世间的苦，吾，能不能管？！”
“能！”数千人齐声嘶吼。
“这世间的恶，吾，能不能除？！”
“能！！”
“这世间的不公，吾，能不能平？！”
“能！！！”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整个桂平城都在震动。
高远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最后一句：
“那便随吾——”
“斩尽世间不公！”
“杀光天下恶人！”
“建一个——”
“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饭吃！人人不受欺！人人得安乐的——”
“新！世！道！”
最后一个字落下，全场沸腾。
而高远，站在木台上，看着脚下狂热的人群，看着远处面如土色的陈文泰，看着人群中脸色铁青的冯云山。
戏还没完！接下来也是很关键的一步！
高远举起神杖，指向天空：“吾怜悯世人，赐下福音，却有人欲阻吾道！”
杖头金光大盛，在朝阳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既如此，吾便告诉尔等——”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两千年前，吾长子耶稣在西方救世！十五年前，吾见人间疾苦，不忍子民受苦，故遣次子在东方降世，名‘洪秀全’，命他在人间传吾福音，建天国，救世人！”
轰——！
全场炸了。
洪秀全？拜上帝会那个“上帝次子”？
真神说……那是他的儿子？
是他派来人间的？
“然，吾子秀全，虽有心救世，却力有不逮！他建拜上帝会，传吾福音，本意是好的！但他太年轻，太稚嫩！他只知让尔等拜神，却不知让尔等吃饱！只知让尔等信主，却不知让尔等穿暖！”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吾等了十五年！等了十五年啊！”高远握紧神杖，指节发白。
目光里满是怜悯。
“可吾看到了什么？看到了饥民依旧在饿死！看到了孩童依旧在失学！看到了老人依旧在等死！”
“吾子秀全，辜负了吾！”
他猛地将神杖顿地：“咚！”
木台震颤，铜铃齐鸣。
“所以，吾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