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高远站起身,面向全场。
“拼了!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什么天国,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的孩子能吃饱饭,为了你们的老人能看病,为了你们辛苦一辈子,终于能有一块自己的地!”
他拔出腰间的柴刀,高高举起:“愿意跟着我,拿起刀枪,保卫土地的——”
“现在,站出来!”
沉默。
然后,那个老农第一个走出来,颤巍巍地站到台前:“我……我跟真神干。”
接着是他身后一个中年汉子:“算我一个!为了家里的两亩地,豁出去了!”
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像滚雪球一样,不断有人站出来。有青壮汉子,有半大少年,甚至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们眼里没有狂热,只有一种朴素的、坚硬的决心——为了保护那刚刚看到一点点希望的、脆弱的新生活。
不到一刻钟,台前站了黑压压一片,少说有两三千人。
高远看着他们,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他知道,这些人,和之前那些冲着“神迹”来的人不一样。他们不是来拜神的,是来保卫自己利益的。
这种动力,比任何信仰都稳固,比任何口号都实在。
消息像野火,烧遍了桂平全境,也烧向了周边州县。
当天下午,桂平城外三十里的张家庄。
庄主张百万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地主,有良田两千亩,佃户上百家。
他今年五十多岁,胖得像尊弥勒佛,但眼神精明狠辣。
此刻,他坐在太师椅上,面前跪着十几个本地的地主、富户,个个面如土色。
“……那妖人真这么说的?所有土地收归公有?还要分给那些泥腿子?”张百万的声音很平静,但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
“千真万确!”一个瘦削的地主哭丧着脸。
“我家管家亲眼所见!那妖人在城隍庙前宣读什么《天朝田亩新制》,说十六岁以上每人分五亩地!还要废了所有租税!”
“反了!反了!”另一个地主拍桌,“这是要掘我们的根啊!”
张百万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些忙着搬运箱笼的家丁。
箱子很沉,里面装的是金银细软、地契账本。
不过他不慌——乱世嘛,总有人想浑水摸鱼。等官兵一到,自然烟消云散。
可这《天朝田亩新制》……不一样。
这不再是简单的“造反”,这是要翻天。
“张老爷,您得拿个主意啊!”瘦地主急道。
“现在庄子里那些泥腿子已经开始躁动了,有的佃户居然敢不交租,说什么‘等天父分地’!再这样下去……”
“慌什么。那妖人能分地,咱们就不能‘收地’吗?”
张百万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几行字,盖上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