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不太懂，为什么改道，会让我们跟拜上帝会先打起来？”
“取地图来！”
高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人去取地图。
很快，地图取来了，是广西全境图！
“你自己先看看！梧州协现在在这里，这里是桂平，这边是紫荆山！”
高石盯着地图看了半晌，迟疑道：“他想……先打拜上帝会？”
高远摇头，“梧州协满编三千，但是现在绿营吃空饷严重，之前探报的兄弟说千人上下，应该是倾巢出动了！他们现在也就这些人！拜上帝会虽未正式起事，但各地团众正往金田集结，就算被我截留了很多，现在起码也是三四千人。”
“先生的意思是说梧州绿营打不过拜上帝会？”
“那也未必，不过就算胜，也是惨胜，如果没了兵，伊克坦就什么都不是，所以他肯定不会硬拼……”
“那他是……”高木皱眉。
“驱赶。”高远的手指在紫荆山和桂平之间点了点。
“清军自道光二十七年起就屡次围剿拜上帝会，但洪秀全等人滑得像泥鳅，官兵来则散入山林，官兵走则聚众传教。伊克坦这次，是要把他们从老巢里赶出来——拜上帝会团众无法跟官兵硬拼，只要梧州绿营不把他们逼到绝境，他们自然也不会跟梧州绿营硬拼……但是面临清军压迫，他们要么散入山林，要么逃走……”
“拜上帝会团众会散入山林？”
高石问到。
高远摇摇头。
“不……如果是以前，有这个可能，但是现在他们肯定不会散开，只会离开紫荆山！”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众人：“然后到桂平来。”
屋里一片死寂。
高石倒吸一口凉气：“难怪先生之前说，清军想坐收渔翁之利！拜上帝会如果到了桂平不会跟我们和平相处！”
高远点点头，“广西巡抚劳崇光不是傻子。拜上帝会在桂平闹出这么大动静，他早想剿，但天地会李元发在湖南起义，牵制了主力。能动用的只有梧州协这一支机动兵力。”
“那他为什么不先打桂平？”
高木问。
“自然是怕梧州协打桂平时，拜上帝会从背后捅刀子。所以伊克坦先往紫荆山去，虚张声势，把拜上帝会逼出来，逼他们往桂平方向跑。等两边打得两败俱伤，他再以‘剿匪’之名，一举荡平。”
高木脸色发白：“那咱们……不是被算计了？”
“算计？”高远转身，烛光在他脸上跳跃。
“谁算计谁，还不一定。”
高石一脸钦佩的看着高远。
“那咱们怎么办？闭城死守？等他们两家先打？”
高远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鹰嘴崖与紫荆山之间的官道上。
他身后，高石、高木、陈阿四、刘铁匠四人屏息凝神。
他看向高石：“你带执法队，提前埋伏在鹰嘴崖。等清军中军进入伏击圈，给我往死里打——专打军官、旗手、号兵。不要节省子弹，我要你们第一轮齐射就打断伊克坦的脊梁骨。”
高石重重点头，眼中闪过狼一样的光。
“那新兵呢？”刘铁匠问。
高远的手指从鹰嘴崖划向紫荆山，“等执法队打崩清军中军，溃兵会往东逃——往紫荆山方向。那时候，我带三千新兵尾随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