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石缓缓举起右手。
两百支卡宾枪的枪口,从草丛中、石缝里缓缓伸出。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锁定了那些骑马的身影——军官、旗手、号兵。
“打。”
高石右手猛地挥下。
砰砰砰砰砰砰——!
两百支卡宾枪同时开火。
枪声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完全不像这个时代的火器。
冲在最前面的清军骑兵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中,齐刷刷坠马。
旗手仰面倒下,“伊”字大旗轰然落地。号兵刚举起号角,就被子弹贯穿胸膛。
“有埋伏!”
“妈呀……”
“这是什么铳?打的又快又狠!”
清军中军瞬间大乱。
伊克坦的战马被流弹击中,嘶鸣着人立而起,将他掀下马背。
亲兵慌忙上前搀扶,又被一轮齐射打倒大半。
“结阵!结阵!”伊克坦挣扎着站起,拔剑高呼。
但下一秒,崖顶滚下巨石擂木。
轰隆隆——!
巨石砸进人群,血肉横飞。
擂木翻滚,碾出一条条血路。
清军彻底崩溃了。
前队往后冲,后队往前挤,自相践踏。
有人扔了兵器抱头鼠窜,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还想抵抗,但根本组织不起阵型。
“往东撤!往东撤!”伊克坦见势不妙,指挥残兵往东突围。
溃败像雪崩一样,往东蔓延。
清军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他们沿着官道往东狂奔,像一群受惊的野马。
崖顶,高石看着下面的景象,对着身旁的号手:“吹号,通知先生。”
呜呜呜——!
号角声在山谷间回荡。
东面五里,官道旁的山坡后。??
高远骑在马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枪声和号角声。
他身后,三千新兵列阵以待。他们穿着杂色的衣服,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有鸟铳,有长矛,有大刀,甚至还有锄头、扁担改的武器。
队列不算整齐,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西面,手心里全是汗。
这些大多是分田后参军的农户子弟,训练不足十日,有的连血都没见过。
高远要的,就是让他们今天见血。
“先生,高石那边得手了。”高木策马过来,压低声音。
高远点头,拔出腰间的柴刀——不是神杖,就是普通的柴刀,高高举起:“弟兄们!”
三千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清妖就在前面,已经被咱们的执法队打崩了!”
“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柴刀指向西面:“跟着我,追上去!砍清妖的脑袋!保护我们的家园!”
“砍一个清妖,赏田半亩!砍两个,赏田一亩!砍三个,赏田两亩,升小旗!”
新兵们呼吸粗重起来。
田。还是田。
高远知道,对这些刚分到地的农民来说,没有比“更多田”更有诱惑力的奖赏了。
“执法队的弟兄已经打开了口子!”
他提高声音,“现在,是狼是羊,就看你们自己了!”
“愿做狼的,跟我冲!”
他一夹马腹,率先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