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心脏狂跳,连退三步,背撞在桌沿上。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看清,自己床榻上有两个少女!
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穿着薄如蝉翼的粉色纱衣,肌肤在纱衣下若隐若现。
一个鹅蛋脸,细眉杏眼,眼角还挂着泪珠。
一个瓜子脸,唇红齿白,正怯生生地看着他,双手紧紧攥着衣襟。
两人都跪坐在床上,头发散乱,脸颊绯红,像受惊的小鹿。
高远脑子里“嗡”的一声,血往上涌。
“你、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我床上?!”
两个少女对视一眼,鹅蛋脸那个先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家父让奴家来……来侍奉天父的……”
“家父?”高远一愣。
“家父姓周,讳仁德,原是桂平粮商……”少女低头,声音越来越小。
“家父说,天父降临,拯救万民,无以为报,特献上奴家姐妹,以、以表孝心……”
周仁德。
高远想起来了。桂平城最大的粮商,城外有五百亩良田,城里三家米铺。
今天自己回到桂平时,他还作为“开明士绅”代表,被请来座谈,表示“坚决拥护天父,拥护太平天国,愿意捐粮五百石助军”。
当时这老头点头哈腰,一脸谄媚,高远还觉得挺配合。
没想到……
“混账!”高远气得一脚踢翻凳子。
“高石!高石!”
门外立刻响起脚步声。高石推门进来,手按刀柄:“先生,有何……”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了床上的两个少女,愣住了。
“怎么回事?!”高远指着床上。
“她们怎么会在这儿?!”
高石脸色变了变,迟疑道:“是、是周老爷送来的。他说……天父日夜操劳,身边没个体己人伺候,不成体统。所以……所以献上两个女儿,给天父铺床叠被,端茶倒水……”
“你收了?!”高远眼睛都瞪圆了。
“我、我……”高石低下头。
“周老爷说,这是孝敬,是规矩。城里其他几家老爷,也都备了礼,只是没周老爷手快……我想着,先生确实需要人伺候,就、就……”
“就你个屁!你脑子被驴踢了?!”
高石吓得跪下:“先生息怒!是、是我糊涂!我这就把她们送回去!”
“送回去?!这深更半夜,两个姑娘衣衫不整从县衙出去,她们以后还怎么做人?!”
他喘着粗气,在屋里来回踱步。
油灯噼啪作响。床上两个少女已经吓傻了,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良久,高远才停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高石,你起来。”
高石迟疑着起身。
“我问你。除了周家,还有谁说要‘孝敬’?”
高远看着高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