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廷腐朽,民不聊生,天怒人怨。我之天国,顺天应人,万众归心。你今日若真心追随,将来封侯拜相,也未可知。若首鼠两端……”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我今日能让你捐五百石粮,明日就能让你倾家荡产。我今日能收你两个女儿,明日就能收你全家性命。你信不信?”
周仁德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两个女儿,我收了。但不是做妾,不是做婢。是收为学生。”
他一指周婉儿、周倩儿:“从明天起,她们入天国女塾读书,学识字,学算数,学道理。学成了,或教书,或行医,或从政,皆可。你周家,算是出了两个读书人,光宗耀祖,够不够?”
周仁德呆呆地看着他,又看看两个女儿,脑子彻底乱了。
送女儿,变成……送女儿读书?
“至于你,捐粮五百石,有功。天国新设‘劝农司’,你去当个副使,专管桂平一县农桑水利。做得好,有功。做不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要跟着我干,就不要想退路,做了天国的官,他日清军打回来,也不会饶了他,所以只要他借了这个‘劝农司’,就没有退路了!
周仁德还在犹疑,但是看到高远的眼神。
终于反应过来,连磕三个响头:“谢、谢天父!小老儿愿为天父效犬马之劳!”
“不是为我,是为天国,为天下百姓。”
高远摆摆手,“去吧。明日一早,送你女儿去女塾报名。你也去劝农司报到。”
周仁德千恩万谢,带着两个女儿退下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高远疲惫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先生……”高石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说。”
“城里那些老爷,怕是都盯着呢。周家这事处理不好,后面……”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这么办。收,但不纳。而且,他们妄想跟以前一样首尾两端,两边下注,不好使,要么做天国的官,要么就倾家荡产!”
他顿了顿:“明天,以我的名义发个通告。第一,严禁任何人以任何名义向官员、将领献女、献婢,违者以行贿论处。第二,天国设女塾,凡十二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女子,皆可入学,免费读书识字。第三,女子亦可为官、为吏、为师、为医,与男子同。”
高石倒吸一口气:“这、这太……”
“太什么?太惊世骇俗?我要建的天国,就要惊世骇俗。”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桂平城。
“高石,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收那两个姑娘吗?”
“是……是给那些老爷们看?”
“是,也不是。我是要给这天下女子看,给那些被当作礼物送来送去的女子看——你们不是货物,是人,是可以读书、可以做官、可以掌握自己命运的人。”
高远说道。
高石可能不太明白。
高远继续说:“我要让这桂平城,让这广西,让这天下——从根子上,变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