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们开仓放粮——府库、官仓、富户‘借’出的粮,按人头分,老人一斤,壮年八两,孩童六两。看到我们不抢不杀——有兵卒拿了百姓一个鸡蛋,我砍了他的手。有士兵调戏妇人,我砍了他的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几个面黄肌瘦的妇人。
“我天军入城,可曾欺辱过一个百姓?可曾强占过一间民房?可曾白拿过一针一线?”
沉默。
然后,人群里有个胆大的老汉颤巍巍举手:“没、没有……昨天有个军爷帮我挑水,还、还给了块饼……”
“对,没有。”
高远点头,声音陡然提高。
“因为我们不是贼,不是匪!我们来浔州,不是来抢,不是来杀,是来——还你们一个公道!”
公道。
两个字,像火星溅进干草堆。
“什么公道?”
高远走下木台,走到人群边缘。
跟一个驼背老农平视。
“老伯,你种了一辈子地,可有自己的田?”
老农嘴唇哆嗦:“没、没有……租张老爷的地,交完租,剩不下几粒……”
“那从今天起,你有田了。”
高远朗声道,“太平天国《天朝田亩制度》第一条: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按人口分田,十六岁以上每人五亩,十六岁以下二亩!你家几口人?”
“七、七口……五个满十六岁!”
“那你家能分二十九地。你叫什么?”
“张老拴!”
高远转身,对台上书记员说。
“登记,张老栓,七口人,分田二十九亩。地契三日内送到。”
“谢、谢天父!谢天父!”
老农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
“起来。”
高远扶起他,看向人群。
“不止田。太平天国新政第二条:经商自由,废除一切苛捐杂税!从今往后,摆摊的,不用交‘地皮钱’;开铺的,不用纳‘门面银’;行商的,不用打点胥吏关卡!赚多少,都是你自己的!”
人群骚动。小贩、伙计、掌柜,眼睛都亮了。
“第三条:教育平等!”
高远提高声音。
“设义塾,凡六岁以上孩童,不论男女,皆可免费入学!读书识字,明理做人!再没有‘穷人家孩子读什么书’的混账话!”
“第四条:司法公正!”
他走到衙门口,指着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
“这牌子挂了二百年,可它照见过公道吗?
没有!从今天起,天国设‘百姓公堂’,凡有冤屈,皆可来告!
不分贫富,不论贵贱,只看是非曲直!
每宣布一条,人群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眼睛里的恐惧,渐渐被一种炽热的、不敢置信的希望取代。
“但是——这些新政,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八个字,像惊雷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