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用力摇晃着朱元璋的袖子,一脸的心疼和不甘。
“孙儿……孙儿想给您,给大明造出最厉害的开花神炮,能把北元的鞑子轰上天的那种!”
“可……可这炮,造不下去了呀!”
朱元璋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怎么回事?”
“火器局里,全是些烂铁渣子,硫磺里掺的全是土!”
朱高炽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懑。
“孙儿一问才知道,这市面上的好铁、好硫磺,都贵得要命!全被那些天杀的大商人攥在手里不肯松口!”
他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朱元璋,委屈巴巴地说道。
“父王给孙儿的那点钱,连买几斤上好的硝石都不够……孙儿没法给皇爷爷造炮了……”
一听到“商人”二字,朱元璋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再听到他们竟敢在军国大事上囤积居奇,哄抬物价,一股浓烈的杀气,从这位马上皇帝的身上弥漫开来。
整个暖阁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谁?”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压迫感。
“谁敢在这件事上,跟咱的大明要高价?!”
“就是……就是那个江南的沈家。”
朱高炽像是有些害怕,小声嘀咕道。
“孙儿听说,他们家富得流油,连后花园里的假山,都是用上好的赤铁矿石堆出来的。可他们卖给朝廷的军用料,却全是些掺了杂质的次等货,价格还比市价高出三成!”
沈家!
沈万三!
朱元zhang的眼底,杀机毕露。
当年那个想用钱来收买名声,甚至妄图替天子犒赏三军的巨富,是他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那是对皇权赤裸裸的挑衅!
如今,他的后人,竟然把手伸到了大明军队的命脉上,用这种方式吸食着帝国的血液。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在掘大明的根!
然而,那股滔天的杀意,在升腾到顶点时,却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他是一国之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快意恩仇的草莽英雄。
这个沈家,牵扯太广。
如今江南的商贸,多以他们马首是瞻。杀了沈家容易,但因此引发江南经济的混乱,甚至导致税赋锐减,那才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朱元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朱高炽敏锐地察觉到了皇爷爷的犹豫。
他知道,时机到了。
小小的身板猛地一挺,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声说道。
“皇爷爷,您放心!”
“这沈家为富不仁,孙儿自有法子,让他们把吃进去的钱,一文不少地给咱们吐出来!还得让他们心服口服,跪在地上谢恩!”
“孙儿还保证,不仅要让沈家出血,还要让江南所有商人,都觉得皇爷爷您是千古难遇的圣明之君!”
朱元璋一怔,满眼惊奇地看着这个年仅八岁的孙子。
这小家伙身上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惊。
“哦?”
他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你小子,又憋着什么损招呢?”
“皇爷爷,这不是损招。”
朱高炽神秘地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这叫,做局。”
“孙儿什么都不要,只需要皇爷爷给孙儿一道密旨,允许孙儿在南京城外的龙江宝船厂码头,‘钓鱼’就行。”
“钓鱼?”
朱元璋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紧绷的脸庞瞬间舒展开,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做局!好一个钓鱼!”
他一把将朱高炽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那双饱经风霜的虎目之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欣赏与狂喜。
“行!”
“咱今天就看看,你这个小麒麟,到底要怎么设局,把江南那条富可敌国的巨鳄,给咱稳稳当当地钩上来!”
话音落下,他大笔一挥,就在一份空白圣旨上,写下了几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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