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声泪俱下，颤抖着声音，讲述了沈家如何为了封口，生生砸断了他的双腿。
“他们还……他们还把我一双儿女……卖进了妓院……”
他哽咽着，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如同染血的刀刃，狠狠扎进百姓的心窝。
这种真实而惨烈的细节，比任何官样的文章都有杀伤力。
百姓们听到这里，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去死吧！”
“这种畜生留着干什么！”
“杀了他们！杀！”
群情激愤，呼喊声汇聚成一股滔天巨浪，朝着高台猛扑而去。
千万人的吼声，震得午门的城墙都在隐隐打颤。
那声浪，仿佛能掀翻整个南京城。
午门城楼的阴影处，朱元璋带着朱标，正俯瞰着这一切。
他看着台下那些自发高呼万岁、支持朝廷查办贪官的百姓，那双略显阴郁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明悟之色。
朱元璋的喉结滚动，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高炽说得对。”
朱元璋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咱以前杀人，是为了立威，百姓是怕咱。”
他回想起自己登基以来无数次血腥镇压，每一次都是为了巩固皇权，让天下人敬畏。
可今天，眼前的景象，却颠覆了他对“民心”的认知。
“可今天，百姓是在帮咱杀人。”
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又迅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大所取代。
“这种‘民心可用’的力量，竟然如此恐怖。”
这股力量，不是单纯的服从，不是被迫的顺从，而是发自内心的拥护与支持。
朱标站在一旁，额头已渗出密密的汗珠。
他原以为朱高炽只是喜欢热闹，搞些花样。
现在才发现，这个孩子，远比他想象的要深邃得多。
朱高炽用一种极其高端的手段，把沈家和那些贪官彻底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同时，也让皇权的威望，在最底层的百姓心中达到了巅峰。
他看着下方沸腾的人海，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敬畏。
“操控人心，于无声处听雷。”
朱标的目光投向人群中那个不起眼的身影。
“这，就是朱高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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