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数字,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惊。
海津府,以代“大通商行”向户部和周边州府缴纳利息、以及所谓“航运安全保险费”为由,至今还欠着整整五十万两白银的巨额债务!
啪!
朱高炽猛地合上了账本。
清脆的响声在大堂里炸开,惊得灯火都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伏在地的吴友才,一股磅礴的怒意从他小小的身躯里喷薄而出。
“这海津,到底是谁的地盘?!”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你是朝廷册封的知府,还是他大通商行的账房先生?!”
吴友才被这声怒喝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抖成了一团,只能用额头死命地撞击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王爷,王爷您不知道那赵德柱的厉害啊!”
他哭丧着脸,声音凄厉。
“他不仅控制了整个海津所有的码头和扛活的苦力,他背后……他背后更是有漕运总督撑腰啊!”
“臣……臣要是敢在他面前说一个不字,明天,明天这海津河里,怕是就要多出一具臣的尸首啊!”
朱高炽胸中的怒火翻腾。
他闭上眼,脑海中,系统赋予他的逆天悟性已经将所有线索串联、解析,瞬间勾勒出了一副盘根错节、触目惊心的贪腐巨网。
这哪里是什么商行。
这分明是一条条趴在大明经济血管上疯狂吸血的蚂蟥!
大通商行,表面上做的是南来北往的粮食生意,实际上,它通过漕运总督的关系,彻底垄断了海津这条北方最重要的入海口。
所有过往的船只,无论进出,都必须在他们的码头停靠卸货,交纳一笔笔数额惊人的规费。
谁敢不从,就别想顺着运河安然进京。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官商勾结,这是在挖大明的根基!
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金忠,听得浑身直冒冷汗。
他本以为海津只是穷,只是破,却万万没想到,这里的水竟然深到了这种地步。
牵扯到漕运总督,那可是封疆大吏,是真正的一方诸侯!
他快走几步,凑到朱高炽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忧虑。
“世子,这事儿……牵扯到漕运总督,咱们初来乍到,根基未稳,是不是……是不是先缓一缓?”
朱高炽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怒意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缓?”
他看着金忠,一字一顿。
“老金,我这人,最讨厌别人欠我钱。”
“这海津既然成了我的封地,以前那帮吸血鬼吃进去了多少,我就得让他们,连骨头带血,给我完完整整地吐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金忠心头一震,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不再劝了。
他知道,这位小世子已经做出了决定。
朱高炽不再看地上的吴友才,转过头,对身后的徐云低声下令。
“明天一早,带几个机灵的人,跟我去码头转转。”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既然要铲除这颗毒瘤,咱们总得先亲眼看看。”
“这赵德柱,到底长了几颗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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