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
这两个字,如同两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每个商人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涟漪。
他们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每一个音节都透着新奇,却又蕴含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力量。
合作!
量产!
垄断!
朱高炽话语里的这三个核心,才是他们真正听懂的,真正让他们血脉偾张的天籁之音!
那一瞬间,什么漕运总督的威胁,什么朝廷里那位通天的李维尚书,什么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所有阻碍,所有顾忌,所有曾经让他们辗转反侧的难题,都在那座名为“玻璃”的黄金巨山面前,被碾压成了齑粉!
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生意伙伴。
是饿狼!
是盯着同一块肥肉,随时准备撕咬、扑杀的饿狼!
这一天,海津王府的这座厅堂,注定要见证一个足以撼动大明未来百年经贸格局的决定。
一个崭新的,甚至可以说是怪物的组织,即将在此诞生。
“大明远洋贸易有限公司。”
朱高炽的声音不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正式为这个即将搅动天下的庞然大物命名。
他施施然走回主位,小小的身躯重新坐定,那双洞悉人心的眼睛,平静地扫视着下方一张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孔。
他看着那些像盯着入股协议的饿狼一样的商人们,不紧不慢地开出了他的条件。
“玻璃、水泥、精盐。”
他每说出一个词,商人们的心脏就猛地收缩一下。
“以及……未来会出现的罐头。”
“所有这些,全部交由‘公司’独家经营。”
独家经营!
这四个字,比一百门红夷大炮的轰鸣还要震耳欲聋!
在场的都是人精,他们一辈子都在追求这个目标,却从未有人敢想象能以如此大的规模实现!
“股份分成。”
朱高炽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我王府,占五成。”
这个数字,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这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世子,他们连玻璃是什么都不知道。
“剩下的五成,由在座的诸位,平分。”
朱高炽顿了顿,整个厅堂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他们在等待,等待那个决定他们命运的最终条件。
朱高炽的眼神骤然变得犀利,如同出鞘的利剑,刺向每一个人。
“但,有一个要求。”
“每股,五百万两白银。”
“且,必须以现银入股!”
轰!
五百万两!
全场死寂。
不是那种喧闹后的安静,而是一种被巨额财富砸晕后,大脑瞬间宕机的空白。
针落可闻。
只能听到一声声粗重、压抑的喘息。
五百万两……现银!
这是什么概念?
这足以买下半个扬州城!这足以让一个寻常的富户,瞬间跻身大明最顶尖的豪门之列!
在场之人,虽然个个身家不菲,但要让他们立刻拿出五百万两的现银,也绝对是要伤筋动骨,甚至掏空家底的豪赌!
然而,这死寂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
“我沈家!”
一声状若疯狂的咆哮,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沈森第一个跳了出来,他那张平日里精明儒雅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青筋毕露,形同恶鬼。
他手里高高举着一张刚刚在袖中偷偷开好的汇票,像是举着一道通往天国的圣旨。
“认购两股!”
他吼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珠子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两股,就是一千万两!
他这是把沈家几代人积攒的财富,连同未来几十年的命运,全都压在了这张赌桌上!
沈森的疯狂,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我苏家!认购三股!”
一个身材矮胖的商人,直接从座位上翻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冲到前面,声音尖利刺耳。
“谁也别跟我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