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商人挥舞着手臂,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钱不是问题!王爷!这是我家的房契!地契!还有我名下所有船队的船契!全都抵了!我全要了!”
商人们疯了。
彻底疯了。
五百万两的门槛,在“独家经营”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无尽暴利面前,根本不是障碍,反而成了一道催命符!
他们怕的不是价高!
他们怕的是自己抢不到!
只要能挤进这个“公司”,拿到这些神器的分销权,别说五百万两,就是一千万两,他们也敢砸锅卖铁地跟!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船队能把那些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那些坚固无比的水泥,运到海外,不出三年,五百万两就能连本带利翻出十倍!甚至二十倍!
这已经不是在做生意了。
这是在铸造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黄金帝国!
看着眼前这群为了抢夺股份而几乎要大打出手的巨富们,朱高炽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的,就是将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和海津,和他的这艘大船,死死地捆绑在一起。
他缓缓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喧嚣的厅堂,奇迹般地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眼神,狂热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个“神谕”。
“为了保证大家在海外,以及内河的生意,不受任何骚扰。”
朱高炽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敲击在商人们最敏感的神经上。
“远洋公司,将组建专属的‘武装护航舰队’。”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地宣告。
“谁敢动我们的货。”
“海津的大炮,就轰谁。”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
这不是稻草。
这是一座巍峨的靠山,一座由王府背书,由大炮铸就的,坚不可摧的钢铁靠山!
官方背书!
武力保障!
商人们最后的一丝顾虑,最后的一点点因为豪赌而产生的忐忑,瞬间烟消云散!
狂喜!
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从他们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做生意?
这分明是王爷亲自带着他们,去全世界抢钱啊!
晚宴结束时,夜已深沉。
朱高炽看着面前书案上堆积如山的银票、汇票、房契、地契,那厚厚的一叠,几乎比他的人还要高。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的,纯粹的笑容,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老金,看到了吗?”
朱高炽随手拿起一张最大额的银票,在指尖轻轻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就叫‘商业共同体’。”
他拍了拍那堆价值连城的纸张,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有了这些钱,公输木那个败家子的蒸汽机,可以一口气搞十个!”
“徐叔叔的水泥路,不用再抠抠搜搜了,可以直接从海津,一路铺到应天府!”
站在一旁的金忠,额头上全是汗。
他用袖子擦了又擦,可汗水还是不断地冒出来。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一种深深的敬畏与骇然。
“世子……您……您这哪是分钱啊……”
金忠看着那些足以买下数个行省的财富,喉咙发干。
“您这是在把全天下的商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绑在咱们海津的战车上啊!”
一旦上了这辆战车,就再也没有下去的可能了。
他们的利益,他们的身家,他们的未来,都将与海津的兴衰荣辱,休戚与共。
朱高炽闻言,只是轻轻一笑。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咸湿的海风立刻涌了进来,吹动着他的衣袍。
远处的海津港,繁星点点,灯火通明。
在那里,装满了第一批玻璃和水泥的货船,已经扬起了风帆,组成了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在整装待发。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朱高炽的目光越过港口,投向了那片深邃无垠的黑暗大海。
大明的工业化巨轮,已经在他手中缓缓转动了轮舵。
从这一刻起,再也没人能阻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