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道裂界被苏牧手中的金色缝合器“咔嚓”一声抹平,整个磐岩镇,乃至整个贝洛伯格下层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极致的死寂。
死寂过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
人们从藏身的角落涌出,冲向街道,他们跪倒在地,朝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顶礼膜拜,口中呼喊着含混不清的赞美与神名。
希儿与娜塔莎站在人群的外围,看着这近乎癫狂的一幕,久久无法言语。
娜塔莎的目光,越过那些狂热的人群,最后落在了那片被修复的天空上。
曾经,一道狰狞的、贯穿天际的巨大伤疤,是星核力量留下的永恒烙印,也是贝洛伯格挥之不去的阴霾。
而现在,那道伤疤消失了。
天空,前所未有的澄澈。
阳光,那传说中只属于“旧世界”的温暖光芒,第一次穿透了厚重的云层与风雪,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洒向这片被冰封了七百年的大地。
上下层区的隔绝,那厚重冰冷的闸门,也在这股无法理解的伟力下,悄然洞开。
一切都结束了。
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方式。
……
克里珀堡。
当第一缕真正的阳光,透过穹顶的琉璃窗,照亮大守护者官邸的瞬间,可可利亚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抬头,看着窗外那片崭新的、蔚蓝的天空。
看着下方城区里,那些从房屋中走出,沐浴在阳光下,脸上写满茫然与喜悦的民众。
看着那枚悬浮于城市上空,散发着柔和光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着积年冰雪的戒指。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她与那个名为苏牧的男人之间的差距。
那不是力量层级的不同,不是技巧的高下之分。
那是一道横亘在凡人与神祇之间的,名为“维度”的鸿沟。
她穷尽一生,借助星核的力量,也只是想守护这座摇摇欲坠的城市。而他,只是随手之间,便重塑了整个世界。
“退下。”
可可利亚的声音干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屏退了所有闻讯赶来的侍从,遣散了集结在走廊里的银鬃铁卫。
在无数道复杂、惊疑的目光中,她独自一人,走向了苏牧所在的休息室。
走廊里,她脱下了那身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华丽而沉重的大守护者礼服。金属的甲胄与冰冷的布料被她随手丢弃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从储物柜中,取出了一件最朴素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长裙换上。
镜子中,那个曾经高傲、偏执,甚至疯狂的女人不见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与恐惧的灵魂。
她推开门。
房间里很安静。
苏牧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那枚修复了整个贝洛伯格的戒指,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指尖,缓缓旋转。
光线从窗外透入,照亮他平静的侧脸,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不似凡人的金色轮廓。
他没有看她,只是在把玩着那枚戒指,仿佛那不是一件创世神器,只是一个无聊时的小玩具。
可可利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走到房间中央,距离苏牧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没有任何犹豫。
她的双膝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她深深地匍匐下去。
整个上半身完全贴合地面,光洁的额头,紧紧地、用力地,抵住了那冰冷刺骨的石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