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月管理者？”
秦川的语气平淡无波，那感觉，不像是对一个质问者的回应，更像是一个长者在纠正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的错误认知。
“薙切小姐，请你搞清楚两件事。”
“第一，这里是公共街道，受东京都法律的保护与管辖，并非你远月学园的私有财产。我在这里，是合法区域内，持证经营。你，没有权力驱赶我。”
“第二。”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在绘里奈那因愤怒而微微绷紧的脸上扫过。
“你现在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真的很不优雅。”
“你！”
这两个字像是被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薙切绘里奈那双骄傲的紫色瞳孔瞬间收缩。她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男人，这个在她看来如同尘埃般的摊贩，竟然敢当众顶撞她！
甚至，还敢反过来教训她——不优雅？！
“这是狡辩！”
她的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拔高了八度，失去了原有的清冷，变得有些尖锐。
“你在远月这片神圣的土地门口，兜售这种低劣的庶民食物，这本身就是对‘料理’二字最彻底的侮辱！”
秦川闻言，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绘里奈用高傲与怒火伪装起来的外壳。
他脸上的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陡然变得锐利无比的锋芒。那眼神，仿佛能够穿透一切血肉与骨骼，直抵人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低劣？”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一股无形的气场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股气势，沉稳如山，霸道如龙，竟然在瞬间就将绘里奈那女王般的气场冲得七零八落，甚至反过来将她笼罩、压制。
“连尝都未曾尝过，就直接下达了‘低劣’的定论。”
秦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就是所谓的‘神之舌’持有者，应该具备的素养吗？”
他再次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
“还是说……”
秦川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中的锐利更盛，仿佛要将绘里奈的灵魂都看穿。
“薙切小姐，你在恐惧？”
恐惧？
这个词让绘里奈的呼吸一滞。
“恐惧一个路边摊的厨艺，超越了你们远月学园引以为傲的精英教育？”
“所以，你才会如此急不可耐地跑出来，动用你那可笑的特权来压人，试图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这一顶“因惧怕挑战而滥用特权”的大帽子，重若千钧，狠狠地扣了下来。
周围的人群中，响起了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太狠了！
这简直是直接在抽“神之舌”的脸！
绘里奈的脸色，“唰”的一下，彻底变了。从愤怒的绯红，转为难堪的苍白。
“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会怕你这种……”
她几乎是嘶吼着想要反驳，但话说到一半，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秦川那双眼睛。
那双自信到极点，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将她所有心思都看透的眼睛，让她内心深处，竟然不可抑制地窜起了一丝……慌乱。
那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从小到大，无论面对何等显赫的人物，何等顶级的食材，她薙切绘里奈，永远是那个掌控一切的审判者。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在气势上，被人如此彻底地、碾压式地完全压制。